手腕处的佛珠卡在凸起的腕骨上,冰凉的触觉顺着滚烫的皮肤刺得他心脏一颤。
“借运。”她缓缓转过身,笑说,“像那些有钱人更信这些,把别人的运气借过来,有的是借自己老婆的,有的借仇人的,反正这种东西只要坚信一个心理作用,不管得到的是蝇头小利还是真的暴富长寿,总有人会信。”
“......”
沈翊霄喉咙干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遏制不住越发激动的心跳,好像下一秒就会出现什么让他接受无能的事实。
“跟借运完全相反的,就是‘给’。说简单点,有人会从别人身上夺运气,那有人就会心甘情愿为了自己珍视的那个人,将福运给他。给正在创业的爱人送福气的、给正在考重要考试的子女送吉运的。”老人自嘲笑了笑,“总有人会寻求一个寄托,但这些说直白点都是骗人的,要是真的好运气能跟借钱一样,你借我点,我还你点,那人人都是富豪。”
“再者,换运势终究也是老天说了算。你只单单口头一句,心不诚哪里能够?我曾经见过好几个,终究都是嘴上说说,都没坚持完就因为各种事情中途而废的。只有一个人,只有沈先生。”
沈翊霄张了张口,思路缭乱:“那两串佛珠就是他要......”
他要把自己的运气都‘给’另一个人?
这什么反迷信反封建公众号上的标准案例?!沈翊霄在心中怒喝,要是沈敬青这么容易就轻信这些一听就是骗小孩的谎话,那他早就找个人演神棍,天天就在家门口晃悠,见到他哥就冲上去,在耳边一直催眠:沈翊霄就是你命中注定的林妹妹,你只能爱他、喜欢他、娶他,他和你的红线才是用钢筋制成,然后被灌注C30混凝土浇筑在骨缝里头的天作之合......
骗鬼哦......
他要真敢这样做,那红线都还没看到个头头,他就已经先被浇筑进墙缝里头了。
“他要把自己的运势给另一个人。”老人淡淡道,“十五天,那十五天都要诚心诚意在庙前祷告。期间有那么三两天下着雨,我本来以为他不会来了,毕竟这在我听来都有些假大空的事,只不过是求个心理寄托,来一两天得了。甚至在他坚持到第五天时,那串珠子我就已经打磨好了,但那天,他还是来了。”
沈翊霄瞳孔猛地一颤。
“我想他大概是有什么烦心事吧,毕竟走的越高的人就会越信这些。不过听上去他年纪还很小,竟然就会有这么大的烦恼。”
——“只是去帮忙做事送的。”
“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串珠子的来历,所以你对他来说应该不止亲戚那么简单。”老人将衣服裹紧了些,微微侧身:“外头冷,来里头坐坐吧?”
寺院很小很破,除了进门放置着大佛的庙宇修缮得比较好以外,里面几座的木门甚至都阖不严实。院子里有两个小孩正在玩皮球,就是刚刚偷看他的麻花辫。
一见到老人进来,两个麻花辫也不嘻嘻哈哈打闹了,规规矩矩叫了声“奶奶。”
老人在她们的搀扶下跨过门槛,轻声说:“去端茶。”
两个麻花辫就立刻跑走了。
荒破的寺院,一个会做‘转运’佛珠的老人和两个麻花辫小女孩。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标标准准公式化的《聊斋志异》开篇,但此刻的沈翊霄却没心思去联想那些。
他看着手腕上的珠子,眉心愈深。
他清楚这是人生,是现实。不是什么科幻修仙小说,但偏偏那些架空世界里才会出现的,都在他身上一一实现,用科学实在解决不了的,他就只能去寻求神学。
两个麻花辫不一会就端着热茶进了屋子,小姑娘唇红齿白,应该是双胞胎,长得大差不差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她们的举动,乃至于嘻嘻哈哈的声调都跟复制了对方的一样,让人听了免不得起一身冷汗。
她们规规矩矩端完茶,就又跑回院子里抛球玩了。嬉戏声透过裂了一半玻璃的窗户传进屋。
沈翊霄看着两个小姑娘,不再说话。
“这是我捡来的两个孩子。”屋内的寂静在一口茶后被打破,她的声音柔和又蕴含着坚毅的力量,“当年捡她们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冬天,我一个人独守这个破庙也有十几年了。就想给这里添一把火,热闹些。”
沈翊霄微微颔首,桌面上那杯他的茶正冒着腾腾热气,老人没有焦距的目光却望着窗户,像是能看见两个孩子的笑颜。
“沈先生是个好人,在知道后给她们带了很多衣服和玩具。几乎每一次过来都有带东西。”
他刚才才抓起茶杯的手用力到泛白,滚烫的茶水隔着陶瓷杯几乎要将他烫伤。
过往不堪回首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