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第几下的响声如同雷鸣般在耳畔炸开。
“等、等等!”沈翊霄疼得连呼吸都在打颤,这下连搓手都缓解不了掌心带来的刺痛。他冷汗直冒,脊背微微弯着,轻轻地呼着气。因为疼痛刺激神经,他双眼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眶周围泛着淡红,纤长的睫毛也在打抖,看上去真真可怜极了。
沈敬青居高临下看着他,神情冷淡:“还有七下。”
“不、不行了......”他还没缓过气,嗓子沙哑地就开始求饶,“手要废了,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会死人的......”
沈翊霄每个字说得极快,但却做到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又惹到了沈敬青,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突然一僵,呼吸也顿时凝滞了,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沈翊霄哪里还管的上沈敬青高不高兴,手掌心的疼痛已经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他此刻连呼吸都不敢放太重,十指连心,每一下都揪心般的疼。
他重生了,沈敬青被夺舍了吧?!上辈子哪打他这么狠过????跟打仇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他不就当着面出了个柜吗?之前也这样啊,那时候还更过分,直接说看上的是他自己亲哥了!
他照样当时电话没接,不就多了一个猫搅混水这个过程吗?
沈翊霄在心里狂吼,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沈敬青,结果他反倒平白无故挨一顿毒打。简直就是六月飞雪,他比窦娥还冤枉。
沈敬青并不知道弟弟在心里头狂骂他不识好人心,被猪油蒙蔽了双眼。他面色阴郁,薄唇紧抿,似乎在想些什么,视线轻而淡地又停在了沈翊霄的手腕上。
良久,他才沉声道:“你在想什么?”
沈翊霄紊乱的呼吸才调整过来,双手已经充血肿了,像缝了两个小馒头到皮肤里。突然听到沈敬青的声音,他僵了一下才重新直起身,轻声回答:“哥,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沈敬青:“......”
沈翊霄又咽了咽,湿润了一下喉咙:“你之前都没打过我的。”
这两句话他问的真真切切,打从心底的发问,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沈敬青没吭声,那双和他相似的桃花眼瞥了眼他红肿的手,语气平缓,没有因为他的质问有任何变化:“你之前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打你?”
沈翊霄不知道沈敬青对于‘错事’的定义是什么,他从小其实大大小小的破事也不是没有过,毕竟人也不是从小就懂这懂那的,如果是因为他翘晚自习去酒吧这事,那上辈子他也犯了啊,还喝得不人不鬼,沈敬青也没这样抽他。
是因为喜欢陈凭吗?
——那也不合理啊,喜欢自己亲哥哥,比喜欢自己同学听上去要离谱过分多了......后者是违背社会道德,前者都关乎伦理道德了,沈敬青不至于分不清孰轻孰重。
那还能有什么......?
沈翊霄略微一顿,视线落在了自己裸露在外的左手腕上。内侧手腕的皮肤上清晰地纹了沈敬青的名字,单调、庸俗,还莫名的中二。
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为什么会脑子一热去把他哥的名字纹在手上,按理说高中生是把不纹身、不抽烟、不喝酒,以及佩戴安全帽骑车这四条深深刻入骨子里的,他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就干了这种损己也不利己的事。
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人都在剥离他和沈敬青。
他们总在明里暗里防止他跟这个亲哥扯上半点关系。
所以他产生了逆反心理。
对于普通人一家四口住在一栋房子里这种最简单,最平常的生活,他从来就没体验过。宫哲宇好像一直装作没有沈敬青这个大儿子,就连对他也是忽近忽远,在他某天突然死了,沈翊霄和他见过的面都屈指可数。
那年他哥二十四岁,他十三岁。
姜媚嫁给了别人,他还是跟着沈敬青。
在宫哲宇生前他对沈敬青不闻不问,父子俩像点头之交的陌生人。宫哲宇死后,他就像突然开了智,将生前没尽到的父爱全都一并还给了沈敬青。沈翊霄当时还小,只知道沈敬青继承了宫哲宇的衣钵,子承父业。
直到沈敬青死后的那天。
——他的碑上纂刻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沈敬青死了,连带着沈翊霄这个人也一并从世界上消失了。
在他死后的两个月,沈翊霄在郑庆波、姜媚,还有一个老警察的带领下,注销了他和沈敬青的户口,他也有了一个新身份。和沈敬青墓碑上纂刻的名字一模一样。
好像所有人都在隐瞒沈敬青和他的关系,包括他哥自己也是。
发现手腕的纹身纯属意外,因为找的店铺不专业,纹完后皮肤泛起红点,痒得很。他当时就跪在那,生怕被沈敬青发现就一直忍着,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