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后山一处破败的小院里,屋檐滴滴答答地漏着水,落在下方一个接水的破瓦罐里,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声响。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微弱得几乎照不亮这间简陋的屋子。云芷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得能摸出里面棉絮硬块的旧被子。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寒意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冷得她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修为尽失、身体虚弱到极点后,对周遭环境最直观的感受。
三天前,她还是云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女,虽然因为天生“五行杂灵根”而被视为修炼废材,受尽白眼和欺凌,但至少体内还有微弱的灵力流转,能勉强抵寒御暑。
而现在,她连那点可怜的灵力都没有了。
就在三天前的家族测试上,她那高高在上的嫡姐云瑶,被测出是天赋异禀的单系水灵根,却被家主惋惜地说了一句:“瑶儿灵根虽佳,但若能更精纯一些,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就这么一句话,却彻底改变了云芷的命运。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冷风裹挟着雨丝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两个打着伞、穿着厚实棉袄的丫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倨傲。为首的那个叫春桃,是嫡姐云瑶的贴身大丫鬟。
“哟,还没死呢?”春桃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屋里有什么难闻的气味,“真是命硬,灵根都没了,还能撑这么久。”
另一个丫鬟嗤笑一声:“毕竟是贱命一条,比较耐折腾。”
云芷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进来的两人。她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让春桃心里莫名地虚了一下。
但随即,春桃又挺直了腰板,怕什么?一个失了灵根的废物庶女,连条狗都不如!
“看什么看?”春桃啐了一口,“大小姐心善,念在姐妹一场,赏你的药,赶紧喝了!”
说着,她从身后另一个丫鬟手里拿过一个粗瓷碗,碗里是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汁。她毫不客气地将碗递到云芷面前,动作粗鲁,药汁溅出来几滴,落在云芷的手背上,竟然带着一股灼烧般的刺痛感。
云芷的心猛地一沉。赏药?云瑶会有那么好心?这药气味刺鼻,颜色诡异,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下意识地偏开头。
“怎么?还给脸不要脸了?”春柳眉毛一竖,上前一步,竟然直接伸手捏住了云芷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一个废物,还当自己是小姐呢?让你喝就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屈辱和愤怒像是毒火一样灼烧着云芷的心脏。她想反抗,可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连推开一个丫鬟都做不到。三天前被强行剥夺灵根时留下的创伤,至今仍在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丹田处空荡荡的痛楚。
那天的情景,如同噩梦般刻在她的脑海里。
家族祠堂,灯火通明。平日里对她不假辞色的家主、长老们全都到场,看着她的眼神狂热而贪婪,像是在看一件奇货可居的宝物,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牲口。
她被强行按在法阵中央,嫡姐云瑶就站在她对面,穿着华丽的绫罗绸缎,容貌娇美,眼神里却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兴奋和一丝隐藏很深的嫉妒。
“妹妹,你别怪我。”云瑶的声音娇滴滴的,却带着冰冷的寒意,“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生了一副废物的身子,却偏偏和我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你这身废灵根,虽然无用,但用秘法提炼,或许能为我这水灵根增添一分精纯。这也是你为家族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然后,撕心裂肺的痛苦便席卷了她。她感觉像是有一只手硬生生探入她的丹田,粗暴地拉扯着与她性命交修的本源。她惨叫,挣扎,却无人在意。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长辈们,只是冷静地维持着法阵运转,确保剥夺过程万无一失。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点微弱的、却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修炼根基,被一点点抽离、剥离,最终汇入云瑶的体内。
云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周身灵气大涨,光华流转,显然获益匪浅。
而云芷,则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冰冷的地上,丹田处空空如也,剧烈的痛苦和生命力流逝的虚弱感吞噬了她。昏迷前,她最后听到的,是家主冷漠的吩咐:“抬回她自己的院子,是生是死,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
回忆的痛苦远比身体的寒冷更刺骨。
云芷死死咬着牙,不肯张嘴。
“哼!自讨苦吃!”春桃没了耐心,对春柳使了个眼色。春柳立刻上前,粗暴地掰开云芷的嘴,春桃则端着那碗诡异的药,就要往里灌!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