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的声音穿过运动会的喧闹传过来,沈屿坐在看台角落,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攥得更紧,红色运动服的袖口被扯得盖住了整个小臂。
11月的风带着冷意,刮得看台栏杆嗡嗡响。操场里人声鼎沸,短跑项目的枪声刚落,观众席就爆发出一阵呐喊,广播里的加油稿念得飞快,混着音乐吵得人耳朵发沉。沈屿往角落又挪了挪,后背贴着凉凉的水泥墙,尽量让自己缩在阴影里。
“没躲。”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就是不想凑活。”
林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在他旁边坐下,和他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趣味项目缺个人,拔河或者两人三足,要不要来?”他拧开矿泉水瓶递过去,“跑了半天,喝点水。”
沈屿摇摇头,没接水。“不了,我不行。”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白色运动鞋上沾了点泥渍,是早上来操场时踩的,“我反应慢,会拖后腿。”
这话不是借口。高中运动会,他被强行拉去拔河,因为紧张没抓稳绳子,导致班级输了比赛,被同队的男生骂“废物”,还被推搡着撞在栏杆上,胳膊上的疤痕就是那时候被栏杆蹭得更显眼的。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碰任何集体项目。
林骁没勉强,把水放在两人中间的台阶上。“不玩也没事,”他看向跑道,那里正在准备1500米长跑的选手,“我报了1500米,等会儿跑完给你带瓶热的。”
沈屿没应声,只是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林骁穿着白色运动背心,露出的胳膊线条很匀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没什么紧张的样子,反而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他总是这样,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永远温和,永远从容。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有同学跑过来给林骁加油,拍着他的肩膀说“班长加油,拿个第一”,林骁笑着点头答应,语气爽快。沈屿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莫名的情绪,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别的,只觉得自己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广播里就念到了1500米长跑的检录通知。林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对沈屿说:“我去检录了,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沈屿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骁转身走向检录处,很快就和其他选手一起站到了起点。沈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布料,心里有点莫名的紧张。他其实不喜欢看这种激烈的比赛,总觉得会出事,可这次,视线就是挪不开。
发令枪响的瞬间,沈屿的心脏跟着跳了一下。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林骁起跑不算快,落在中间梯队,节奏却很稳,一步一步跑得很扎实。沈屿看着他的身影在跑道上移动,一圈又一圈,汗水慢慢浸湿了他的背心,贴在背上。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林骁旁边的一个男生不知道是体力不支还是脚下打滑,突然往他身上撞了过来。林骁没防备,被撞得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塑胶跑道上,膝盖先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啊!”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惊呼,沈屿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住,呼吸瞬间停滞了。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朝着跑道冲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只想着赶紧到林骁身边。
跑到近处时,他看到林骁正撑着胳膊想站起来,膝盖上已经蹭破了一大片皮,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运动裤。周围的选手已经跑远了,几个同学围了上去,想扶他,可林骁试了两次,都没能站稳,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有点发白。
沈屿冲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样?”
林骁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只是笑容有点勉强:“没事,就是膝盖蹭破了点皮。”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沈屿的声音比平时大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慌,“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去医务室。”
他说着,就伸出手想去扶林骁的胳膊,可手伸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猛地缩了回来,指尖微微泛白。他忘了自己的规矩——不碰别人,也不让别人碰自己。
林骁注意到他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没说什么,只是自己撑着地面,慢慢试着站起来。可刚一用力,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下去。
沈屿见状,没再犹豫,再次伸出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僵了一下,但这次,他没躲开,只是攥得更紧了点,声音很低:“慢点,我扶你。”
林骁的身体也顿了顿,随即放松下来,顺着他的力气慢慢站直,把大部分重量靠在他身上:“谢谢你,沈屿。”
沈屿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慢慢地扶着林骁往医务室走。他能感觉到林骁的胳膊很结实,带着汗水的温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