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
看看,成日里看公文对身子不大好。”

    说完,施止出去拿了莲儿备好的甜汤,摆上施丞相的案牍。

    施止惹祸的次数太多,施丞相不用看都知道她要干什么。他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说施止什么好呢。

    回回惹祸完了都会自己处理,虽说她的处理方式就是送礼并以势压人;而且每每事发都有道理,并非她无故生事,做了事也知道来找他,不会藏着掖着。

    施丞相倒也想要施止换个法子报复人,可是他又实在不忍心叫她放弃这种坚持。

    施止看着他,眼中是一贯的傲。

    罢了,施丞相叹一口气。总归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他汲汲营营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担忧。

    “稍后我会叫人送些补品去景王府,你挑个日子上门道个歉。”

    施止一一应下来。但是施丞相还是清楚看见她眼中的不愉,他不由笑笑,在心中掐着时间等施止开口。

    施止纠结片刻还是开口:“父亲不如罚我禁足罚月例,我实在不想对着端阳道歉。”

    施丞相打开食盒的盖子,曲手推到施止的面前,示意她来喝。

    他自己则是打开一边的公文,低头看着,问:“觉着你没错?”

    施止撅嘴,她没说什么,低头喝汤。

    “你错了。错在你让景王妃抓了你的把柄,”他提笔在公文写上批注,“我不拦你坦荡,但你既然坦荡,又无法滴水不漏,就该为你的做法付出代价。”

    施止何尝不明白这些。

    她放下勺子,瓷器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不服气道:“我错在抓住我把柄的人是景王妃。”

    施丞相笑笑,他稍稍顿了片刻,狼毫在宣纸上洇开墨渍。

    施丞相收了笔搁在砚台上,抬眼看着施止,眼中笑意盎然,语气温和:“可以这么说。”

    他就算再自大,也不会让施止在对皇室中人动手之后不道歉。蔑视皇室的名头,没有人担得起。毕竟无论皇帝再如何偏向施止,也不会容忍有人这么做。

    他老了,对于皇帝来说,他现在是一把无鞘的刀,哪怕刀身已钝,也总归是危险的。他不能被扣上目无法纪、以权压人的帽子。

    施止闻言颇有些得意,她哼了一声,说:“谁让郡主欺负绾儿。”

    提到施绾,施丞相眼中的笑意消散些许,他道:“她身子不好,心眼又少,你再多看顾些。”

    “知道了,”施止答应得痛快,只是她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父亲不去看看她吗?”

    施丞相沉默着。

    沉默蔓延开来,就像沼泽一般粘稠、阴暗。

    施绾的生母在生下她不久以后就去了,兰若又向来是个不管事的,施丞相没办法,几乎是亲自看着施绾长大。

    他三个孩子之中,他也最偏疼施绾。可是施绾总是要长大的。

    她太像她的生母了。有时恍惚,施丞相总会以为她的母亲还没有过世,还在他身边好好活着。但是更多时候,看见施绾,他总会江姨娘,想起她去世很久,留在世间唯一的东西,就是施绾。

    这种感觉,于他而言不亚于凌迟。

    或许可笑,他这一生根本就不清白,他手上染了那么多血。身为皇帝最利的刀,他秉钧持轴、干名采誉,却不肯接受斯人已矣。

    到如今,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他唯独不敢见施绾。

    施止在这叫人窒息沉默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从善如流的起身,很快把碗装在食盒里,并从其中再拿出了一碗汤给施丞相摆上。做完这一切,她悄声离开。

    夜凉如水,施丞相紧了紧外袍。他看着施止留下来的甜汤,笑笑。她知道他会把她送来的汤给她喝,所以她拿了两碗。

    施丞相摇摇头,终是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施止从书房出来,她看见等在外头的莲儿,悄悄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莲儿猛地跳起来。她缓慢而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是施止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接过施止手里面的食盒,道:“小姐,好端端你吓我干什么。”

    施止笑笑,回屋去早早洗漱完就睡了。

    次日清晨,施止还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外头人来人往很是吵闹,好像还在搬什么东西。她烦躁地钻进被子里,还是没有办法隔绝那些声音。

    “莲儿!”施止叫道。

    莲儿在外面听见施止叫她,连忙跑进去,在她的榻边坐下。

    “怎么了小姐?”莲儿上前去,伸手理了理施止散乱的头发。

    施止皱着眉,她阴恻恻道:“是谁在我院子外面摆戏台,吵得人都不得安生。”

    莲儿倒不怕施止这样子,她笑嘻嘻地拉起施止,“小姐忘了,云翊侯今日送了聘礼过来,老爷说放小姐这里。现下已经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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