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渐渐入了春,但还是有一些春寒料峭。因而施止并未出去晃悠,每天都无聊得很,除了看李明安为了讨施绾欢心忙上忙下,毫无其他乐趣。
倒是有人送了些拜帖来,但施止实在是提不起劲。
她懒懒的斜倚在院中的贵妃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翻着话本。莲儿就坐在她的身侧,她也在看话本,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笑什么。”施止瞥过去,好奇道,“讲了什么?”
待到看清话本子上的字时,施止的目光顿住。
这同样是一本以裴昭为原型的话本子。
主角叫裴日召。里面有一个配角叫施只。
在这个话本子里面,施只对裴日召爱得深沉,百般刁难他从边关带来的可怜女子、裴昭的爱人,并且拒绝解除婚约。
最后,施只因为给这女子下毒药被裴日召报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施止难得沉默片刻,随即开始骂裴昭。
莲儿提醒她:“这男主人公叫裴日召。”
施止充耳不闻。
她指着话本子,蹙眉:“这是不是父亲政敌的阴谋。”
莲儿刚要回答,便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只见来人穿了鹿皮皂靴,上面洇开了些许水痕,像是因为疾步走来的,被地上的水洼湿了鞋子。
莲儿站起来行礼,施止的目光终于分了一点点在裴昭身上。她朝裴昭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裴昭也不在意,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她。
“不知道为何,方才走到院外时,好似听见了施小姐在咒骂裴某。”
施止丝毫不感觉心虚。
她随手把那让人看了就讨厌的话本子放在一边,直起身来请他坐下才开始狡辩:“侯爷这是哪里话。”她微笑着,看起来温和似水,“我刚才,一句话都没有说。”
裴昭坐在椅子上随意把玩着手中茶盏,他闻言掀起眼帘,不咸不淡看她一眼。
在小事上计较不是裴昭的作风,施止是怎样的人他也并不关心,不过他是有些想知道,为什么施止无缘无故骂他的。
裴昭笑了笑,才不紧不慢道:“施小姐为何不愿意给我解惑?”
这笑中没有什么情绪,左右施止不怕裴昭,她便不再隐瞒,抬手把话本丢在裴昭身上。
裴昭稳稳接住,随手翻了两下,不禁失笑:“施小姐,真是无妄之灾。”
施止没有回答,她上下扫视裴昭片刻:“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裴昭啧了一声,他稍稍往后靠一点,透露出浑身的懒散劲。看着不像个将军,倒似一个纨绔子弟。茶盏被他放在手边,裴昭看着施止,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他的声音含笑,刻意压柔了语调,以至于听起来就像情人间的耳语。
“施小姐是不欢迎我吗。”
施止无言片刻,不禁暗自怀疑裴昭被夺舍了。
见施止这个反应,裴昭收了表情。霎时间他身上所有玩世不恭的东西都消散了,他的嘴角依旧含着笑意、神态依旧轻佻,但言语间却很认真。
“我与令尊已经商议好订婚一事,我现在来,是想征求小姐的意见,”他看着她,神色难得有些真挚。
“征求什么意见。”施止看向裴昭,顿了顿才问,“婚期吗?”
裴昭摇摇头,他略微抿着唇,视线落在她衣襟处漂亮的纹样上。
“施小姐,我来这里,是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婚嫁一事对女子十分重要,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施止愣住。她没有想到裴昭会说这个。她之前一直对裴昭君子的名头嗤之以鼻,也是直到此刻,她才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号不是空穴来风。
可是裴昭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裴昭劳苦功高,为了避免帝王猜忌断尾求生。裴氏一族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选择放弃兵权,自己也没有什么旁的依靠。为了老侯爷遗愿,也为了留一条后路,他只会选择履行婚约。
这是一场于他而言百利无一弊的交易。
他却说给她一个后悔的机会。
这样的人。
也算得上一个好夫婿。
施止真真切切地笑起来。
“得了侯爷此言,施止便放心了。”
裴昭看了施止片刻才说:“蒙施小姐厚爱,”他起身,露出堪称温和的表情,“不过是一个问题。”
裴昭的双眸色泽深沉,然而此刻,在阳光的映照下,伴着柳絮的轻舞,这双宛如寒潭般的眼睛竟显得柔和了几分。比初融的雪花还要轻,比纷扬的桃花瓣还要柔。
“毕竟裴某从一开始便深知,你绝不会有所悔意。”
施止喜欢这份坦诚与真挚。裴昭知不知道、怎么想并不重要,君子重迹不重心,他既然这么说了,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