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此时此刻,正从一条地下暗道里往外爬。
这暗道是在房间书柜后的地板上偶然发现的,不知是谁挖的,也不知通向哪里。暗道里又黑又窄,有股浓浓的潮湿的泥土味,两壁之间仅有一人宽的距离,裴牧舟摸索着往前,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点光亮。
“天无绝人之路啊。”
裴牧舟先前差点以为这是条还没完工,没有出口的暗道,乍一看到前方头顶洒下的光,仿佛自己黯淡无光的未来有救了一般,加快动作往前蹭过去。
……
一只小麻雀飞落到地上,在一堆小草小木枝里挑挑拣拣,忽然,旁边的杂草堆动了动,紧接着,一只蹭满了灰尘泥土的手唰的“破土而出”,吓得小麻雀扔掉了嘴里衔的小枝,扑棱着翅膀仓皇逃走。
从土里“长”出来的手不断往外冒,很快一个黑乎乎、长得像人的东西从下面钻了出来。
“啊——出来了,总算是出来了!”裴牧舟平展开双臂,闭着眼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然后长叹一句。
他毫不在意自己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弯起嘴角颇有点得意:“关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他才看向四周,发现周围全是树木荒草,人迹罕至,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莫名有点眼熟。
往前走了几步,顺手在一旁的树上摘下个野果,往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后放入口中。
“什么地方啊……哎,这果子挺好吃。”于是又从树上扯下几个。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声音:“侯爷吩咐最近加强山中巡逻,你们几个,再去那边看看。”
“是!”
然后,裴牧舟看见几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列成一队,朝自己这边走来。他于是赶紧躲到树后:“不是吧……”
开什么玩笑!跑路跑回“敌军大本营”,还这么巧撞见他爹的镇北侯军,他这自投罗网的本事还真是无人能敌。
裴牧舟屏住呼吸,缓缓挪动脚步,借着周围树木的掩护,蹑手蹑脚地开溜。
憋着一口气跑出老远,确认自己己经脱离“敌方”视线范围后,一颗提起的心才又落回原处。然而一口气还未松完,脚下猛地一绊,只听——
“咚”!
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呲着嘴爬起来,回头一看,瞧见一块暗红近乎黑色的宝石躺在地上,晶莹剔透,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一看便知有多珍贵。
裴牧舟心中奇怪,北山除了巡逻的镇北军就没别人了,不可能是哪个富贵人家在这乱晃悠落下的,而他从小到大也没听说过北山还产宝石。
忽然,离这块宝石不远的草丛间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裴牧舟走过去扒开一看——又一块宝石!
紧接着,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又在前面不远处发现另一块。一块,一块,又一块……裴牧舟跟着散落在地的宝石,一路走到河边。
这么多的宝石,好生奇怪。
裴牧舟捡起半浸在河水边沿的宝石,往河里看了一眼:算得上清澈的河水中,隐约能看见一个黑衣少年,他闭着双眼,面色惨白。
裴牧舟大惊,冲河里喊道:“喂,你没事吧?喂!”
水里的人闭着眼,裴牧舟见情况紧急,也来不及细想这人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扔下手里的石头,取下腰间的佩剑放到地上,跳入水中……
苍觫闭着眼睛,感受着身旁水的流动,忽听一个人在岸上大喊大叫,吵得他头疼,正欲睁眼,却突然被人圈住腰——
“!”
那人力气之大,动作之迅速,他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从水里给捞了出去。
裴牧舟把人拖上岸,急忙先确定此人是死是活,伸手拍向黑衣少年惨白的脸,试图把人拍醒:“醒醒,快醒醒。”
裴牧舟下手没轻没重,苍觫惨遭一掌之后猛地睁眼,眼中泛起狠意,伸手朝裴牧舟的脖子掐去。仿佛已经听到脖子断裂发出的咔嚓声。
然而这时——
“你醒了!”
裴牧舟一把抓住苍觫的手,“刚才见你沉在水里,还以为你已经……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苍觫往回扯了扯自己的手,没扯动,惊了。
裴牧舟顺势把苍觫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拦下他又一次袭过来的手,一开口相当有气势:
“我裴牧舟向来做好事不留姓名,区区救命之恩,举手之劳而已,兄台不必言谢。”
这差把“快谢我”三个字挂在脸上了。
但苍觫看不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裴牧舟等了一会儿,见苍觫不按江湖规矩来,竟然真的一点表示也没有甚至无视了他,沉不住气了:“兄台,不必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