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很快通过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斟酌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敲下一行字:
> [周酌]:你好,徐凛淮,我是周酌……嗯,就是觉得宿舍里大家都很熟了,但我有点怕生,不太会说话。
消息发出去后,自然有一股紧张劲在攥着我的心脏。
过了几分钟,徐凛淮的头像跳动起来:
> [徐凛淮]:别担心,大家人都挺好的,熟了就好啦![龇牙笑]
> [徐凛淮]:你别怕生嘛,下次我们聊天的时候你也凑过来听呗,或者一起聊聊天啊,有啥想聊的随时找我啊![加油]
看着屏幕上那个龇牙笑的表情和鼓励的话语,我却不知回什么。那几个字眼的温度久久地在烧着我的双眼。
我抱着手机,反复看着那两条消息,也许,我真的能试着迈出一步?
然而,当第二天晚上回到宿舍,再次面对那片真实的、充满活力的热闹时,昨夜在手机屏幕前积攒的所有勇气,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看着钟酩和李烬黎勾肩搭背地说笑,看着徐和他们为了一包薯片“大打出手”,听着他们讨论着我看不懂的动漫新番……
算了吧,我和他们都还不熟……
我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但无疑,我做了许久心理建设和铺垫。
最终,我还是默默地爬上自己的床铺,像往常一样,拿起书,将自己隔绝在无形的屏障之后。
现实中的一步,远比在虚拟世界里发送一条消息要艰难千百倍。
所以,事实上,一周过去了,宿舍里的热闹依旧,我的沉默也依旧。
我依然保持着“习惯性孤独”。
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无声无息。开学到今,六七个星期过去,初秋的凉意已经悄然渗透进校园的每个角落。但是在南方,气温偶尔回升得厉害,还会显得燥热。
我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在喧闹边缘独自生长的模式。305宿舍的欢声笑语、打闹嬉戏,早已成为固定的背景音,而我,是角落里那个沉默的音符,习惯了在乐谱之外。
每天清晨室友的闹铃响起,我会特意多睡几分钟,有时候想有人会叫醒我吧。但那实在尴尬,因为舍友大多都起的比我晚多了,要是更晚起,我要赶早读可就买不了早餐了。
他们的友谊已然根深蒂固,看着他们勾肩搭背去打球,听着他们熄灯后压低声音却依旧热烈的夜聊,分享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梗和秘密……那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也从不认为自己能够拥有的紧密联结。
像一个隔着玻璃窗看别人家灯火的孩子,知道那光亮温暖,却清楚那扇门从未对我敞开。
我安于自己的角落,在书本和习题构筑的世界里寻找秩序和安全感,几乎不再去想“融入”这个遥远而奢侈的词。
那个寻常又不太寻常的夜晚到来了。
熄灯后,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校园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床和被褥模糊的轮廓。
但属于305的“夜话时间”才刚刚开始。低语、轻笑、偶尔压不住的一声争论,像细小的涟漪在黑暗中扩散。
我照例面朝墙壁侧躺着,试图在脑海中复盘白天的数学题,但那些声音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
突然,我感觉到身侧的床铺轻轻晃动了一下。不是我的下铺,而是……邻铺?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带着点试探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周酌?睡了吗?”
是李烬黎。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怎么会……爬到我邻铺的上铺来?(他是我的下铺)黑暗中,我僵硬地转过身,面朝他声音的方向。只能模糊看到一个坐着的轮廓。
“没有……没睡。” 我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点干涩。
“那个……”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声音依旧温和,“我们晚上这样聊天,会不会吵到你休息啊?我看你好像都睡得挺早的。”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直接。我完全没预料到会有人在意我这个“背景板”的感受。一股莫名的冲动,或者说是一种长期压抑下的的诚实反应,让我在黑暗中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有点。”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我能感觉到黑暗中李似乎也顿住了。紧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但依旧保持着礼貌,是对着整个宿舍说的:
“哎,哥几个,周酌说我们有点吵到他休息了。咱们声音再小点哈,或者早点睡吧。”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那是一种带着点意外和些许尴尬的安静。我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似乎都朝我这边扫了一下,尽管在黑暗中并不真切。
“哦哦,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