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
    周岘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

    姜执不过是早读时替他把吹乱的试卷按平,他能盯着那处折痕发呆半节课;晚自习姜执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他的,他能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对方起身打水才敢偷偷呼气。最要命的是,那天姜执弯腰捡笔,头发扫过他手背时,他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

    这些过于清晰的触感像扎人的小刺,让他坐立难安。他开始找借口躲着姜执——课间假装去厕所绕远路,食堂打饭故意错开队伍,连姜执递过来的物理笔记都推说“今天有点累,明天再看”。

    姜执何等敏锐,周岘这点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他。他没戳破,只是在周岘又一次假装系鞋带拖延时间时,蹲下来,替他把松开的鞋带系成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跑什么?”姜执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带着点低磁的蛊惑,“我又不会吃了你。”

    周岘的脸“腾”地红了,猛地站起来就往教室冲,书包带甩得啪啪响,心里却乱糟糟的——他怕再靠近,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会像漏了气的气球,全飘到姜执面前。

    而林遗的逃避,则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笨拙。

    宋时带的饼干他吃得干干净净,却在第二天宋时问“要不要再带”时,硬着头皮说“太甜了,有点腻”;宋时画的物理辅助线明明帮了大忙,他却故意在课堂上跟同桌大声讨论“其实我觉得另一种方法更简单”。

    最离谱的是,宋时在图书馆替他占了靠窗的位置,他看见后愣是绕去了最角落的书架,假装研究一本《甲骨文合集》,直到闭馆才敢溜出来。

    宋时看着空荡荡的靠窗座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不像姜执那样会迂回,只是在林遗又一次躲着他走时,直接堵在了楼梯口。

    “为什么躲我?”宋时的眼睛很亮,看得林遗心里发慌。

    “谁、谁躲你了?”林遗梗着脖子,眼神飘向别处,“我就是……想去小卖部买瓶水。”

    “我刚从那边过来,小卖部关门了。”宋时面不改色地拆穿,顿了顿,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塞到他手里,“是饼干不好吃吗?还是我讲题太烦了?”

    林遗捏着那颗糖,糖纸硌得手心发烫。他看着宋时眼底那点难得的局促,忽然觉得自己的逃避像个笑话。

    这天体育课自由活动,周岘抱着篮球往操场另一头跑,想离正在练跳远的姜执远点,结果没看路,一头撞进了刚跑完步的林遗怀里。

    “你跑什么?”林遗被撞得后退半步,揉着胳膊瞪他。

    “你又躲什么?”周岘反问,眼神往教学楼的方向瞟——他刚才看见宋时站在走廊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脸上同时泛起尴尬的红。

    “那个……”周岘挠挠头,“你是不是也觉得……”

    “觉得什么?”林遗赶紧打断,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我就是觉得宋时太唠叨了,讲题跟唐僧似的。”

    周岘扯了扯嘴角,显然不信:“那你上次还说他饼干烤得好。”

    “那是我没吃过好的!”林遗嘴硬,却在看见宋时朝这边走来时,拉着周岘就跑,“快跑!他们过来了!”

    周岘被他拽着跑,眼角余光瞥见姜执也跟了过来,嘴角还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两人躲在器材室后面,扒着门缝往外看。宋时和姜执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姜执忽然笑了,拍了拍宋时的肩膀。

    “完了完了,”周岘垮着脸,“他们肯定发现我们在躲他们了。”

    “发现就发现,”林遗嘴硬,心里却有点发虚,“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姜执的声音:“没做亏心事,躲什么?”

    两人吓得同时跳起来,回头一看,姜执和宋时不知何时绕到了后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周岘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林遗则梗着脖子,假装镇定:“我们就是……看看器材室锁没锁。”

    宋时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颗糖,递到林遗面前,还是草莓味的。林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姜执则走到周岘面前,弯腰捡起他刚才跑掉的一只鞋,慢悠悠地说:“跑这么快,鞋都掉了。看来下次体育课,得罚你多跑两圈。”

    周岘看着他手里的鞋,又看看他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这点笨拙的逃避,在对方眼里可能早就成了明晃晃的破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四个少年身上。躲躲藏藏的心思像被晒化的糖,黏糊糊的,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甜。林遗偷偷看了眼宋时,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赶紧移开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周岘捏着姜执递回来的鞋,手指蹭到对方的指尖,心里那点慌乱忽然淡了些——或许,不用躲的。

    周岘拉着林遗躲进游乐园旋转木马的队伍里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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