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林遗看着眼前慢悠悠转圈的木马,嘴角抽了抽,“你所谓的‘逃离计划’,就是来这儿?”
“不然呢?”周岘理直气壮,往身后瞥了眼,好像怕姜执和宋时突然冒出来,“这里人多,他们找不到。再说了,旋转木马多治愈啊,适合散心。”
话是这么说,轮到他们上木马时,周岘选了匹最高的白色木马,屁股刚坐上去,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往入口处瞟——他总觉得姜执会穿着那件灰色连帽衫,双手插兜站在人群里,眼神淡淡地扫过来。
林遗选了匹离他不远的棕色木马,手里捏着根棉花糖,却一口没动。旋转起来时,他看见远处过山车的轨道像道扭曲的闪电,忽然想起宋时上次讲圆周运动时画的示意图,清隽的字迹和此刻棉花糖的甜腻混在一起,心里乱糟糟的。
“你看那过山车,够刺激吧?”周岘试图打破沉默,声音却有点飘,“等会儿咱去试试?”
林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脑子里却闪过宋时的脸——要是宋时在,大概会掏出笔记本,开始计算离心力和轨道倾斜角度,说不定还会严肃地提醒“安全装置的受力分析很重要”。
“不了,”林遗咬了口棉花糖,甜得发腻,“我恐高。”
下了旋转木马,两人在游乐园里漫无目的地晃。周岘买了两串烤肠,递一串给林遗,自己咬了一口,却没尝出什么味。他总觉得口袋里的手机在震,掏出来看了好几次,屏幕都是黑的——姜执没发消息,也没打电话,好像真的任由他跑了。
这种“被放任”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慌,比被姜执找到还难受。
林遗的手机倒是响了一次,他以为是宋时,慌忙摸出来看,发现是推销短信,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说:“其实……姜执上次给你削芒果,虽然笨手笨脚的,但芒果挺甜的。”
周岘的脸“腾”地红了:“你胡说什么!那家伙差点把我毁容!”嘴上反驳着,心里却浮现出姜执举着“黄金手”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走到鬼屋门口时,周岘忽然停下脚步,眼睛发亮:“要不进去练练胆子?”
林遗刚想拒绝,就听见周岘小声说:“我总觉得……要是姜执在,肯定会走在我后面,把我往里面推,嘴上还说‘怕什么,都是假的’。”
林遗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想象了一下宋时在鬼屋的样子——大概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鬼怪”,甚至可能低声分析“这个假血的成分应该是糖浆和食用色素”,但如果自己真的害怕,他或许会不动声色地往这边站近一点,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
“走就走。”林遗把棉花糖的棍子扔进垃圾桶,语气硬邦邦的,“谁怕谁。”
结果刚进鬼屋,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突然熄灭,旁边窜出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林遗和周岘同时尖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抱在一起,差点把对方推到墙上。
“怂包!”周岘一边发抖一边骂,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你也好不到哪去!”林遗回怼,手指却死死攥着周岘的胳膊,指节发白。
从鬼屋里出来时,两人脸色都发白,头发乱糟糟的,像两只落荒而逃的兔子。坐在长椅上缓神时,周岘忽然笑出声:“咱俩这哪是散心,分明是来丢人的。”
林遗没笑,他看着远处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忽然说:“宋时烤的饼干,其实挺好吃的,就是形状太规整了,像块小砖头。”
周岘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认吧,你想他了。”
林遗的耳尖红了,没承认也没否认。
夕阳西下时,游乐园的灯光次第亮起来。周岘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开了和姜执的聊天框,输入“游乐园的烤肠不好吃”,又删掉,换成“旋转木马转得我头晕”,最后还是退出了界面。
林遗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条微信消息,来自宋时:“看到你朋友圈发的过山车照片,离心加速度约为2.5g,超过安全阈值的1.5g,下次别坐。”
后面还附了个简单的受力分析示意图,画得依旧抽象,却莫名让人安心。
林遗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敲:“知道了,宋大学霸。对了,你烤的饼干,再给我带两块呗?要不规则形状的。”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感觉心里那块乱糟糟的地方忽然顺了。
周岘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掏出手机,给姜执发了条消息:“鬼屋一点都不吓人,下次带你去,我保护你。”
点击发送后,他紧张地盯着屏幕,没过几秒,姜执回复了一个字:“好。”
周岘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露出了傻乎乎的笑。
两人相视一笑,忽然觉得这趟心不在焉的“逃离计划”,好像也没那么糟糕。那些刻意逃避的问题,那些藏不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