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旧琴房的傍晚不再是心照不宣的约定,而是变成了彼此心之所向的奔赴。苏晏依旧弹琴,江烬依旧聆听,但空气中流淌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与甜蜜。
江烬不再仅仅满足于靠在柜子上。他会搬个勉强能坐的旧凳子,紧挨着琴凳坐下,近到能清晰看到苏晏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他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常常不是落在琴键上,而是长久地流连在苏晏专注的侧脸、微动的喉结,以及那双在琴键上舞动的、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手指上。
苏晏起初还会被他看得耳根发烫,指尖微乱。但江烬的目光虽然炽热,却始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没有丝毫亵渎。渐渐地,苏晏习惯了这种被包裹的注视,甚至会在弹奏间隙,偏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极浅、却真实柔软的笑容。那笑容像投入冰湖的阳光,总能瞬间点燃江烬眼底所有的光芒。
他们的互动也变得更加自然亲昵。
苏晏弹久了,江烬会默不作声地拧开一瓶水递到他唇边。苏晏会就着他的手喝一小口,然后继续弹奏,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江烬偶尔带来的小伤口,苏晏处理起来也更加顺手,棉签蘸着碘伏,动作轻柔,眉头微蹙,而江烬则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仿佛那点刺痛都成了甜蜜的享受。
这天,苏晏弹完一曲,轻轻活动着有些酸涩的手指。
“手酸?”江烬立刻察觉,很自然地伸出手,将他那只手轻轻握在自己掌心,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他的虎口和指关节。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触感粗糙却温柔。苏晏的手指纤细冰凉,被那样包裹着,暖意从皮肤相贴的地方一直蔓延到心里。
“还好。”苏晏低声说,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动作。他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江烬古铜色的皮肤衬得他愈发白皙,一种强烈的占有和被占有的感觉,无声地萦绕在心头。
“苏晏。”江烬一边揉着他的手指,一边低声开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眼神却格外认真,“周末……去看电影吗?”
苏晏微微一怔。看电影?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将从这间隐秘的旧琴房,走向更广阔、更公开的外部世界。会被人看到,会被议论……他下意识地有一丝退缩。
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江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语气放得更缓:“或者,去别的地方也行。就我们两个。”
他给了他选择,也表明了态度——他想和他,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
苏晏看着江烬。对方看似随意,但紧抿的唇线和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泄露了他的在意。他忽然就不怕了。被这样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喜欢着,珍视着,有什么好怕的呢?
“好。”苏晏点了点头,反手轻轻握了一下江烬的手指,“去看电影。”
江烬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落满了星辰。他用力回握住苏晏的手,笑容灿烂得晃眼:“嗯!”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两个如此耀眼的人,走得近了,自然会引来无数目光。
先是有人发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校霸江烬,最近出现在音乐楼附近的频率高得惊人。接着,有人拍到了江烬用摩托车载着苏晏离开学校的模糊侧影。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高三那个江烬,好像跟高二音乐班的苏晏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苏晏?那个从来不跟人说话的钢琴王子?”
“江烬不是最讨厌这种好学生吗?怎么会……”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苏晏用了什么手段……”
“嘘!小声点,别被江烬听见!”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也传到了苏晏耳中。他依旧安静,独来独往,但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恶意的目光,还是让他感到些许不适,像细小的针,扎在皮肤上。
江烬自然也听到了。他的处理方式更直接。在一次篮球练习后,几个别班的学生聚在一起,嬉笑着议论苏晏是不是靠脸勾引了江烬,话越说越难听。江烬抱着篮球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人。
刚才还喧闹的几人瞬间噤声,脸色发白。
江烬将篮球在指尖转了转,眼神冷得像冰:“嘴巴放干净点。”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苏晏的名字,不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
那几人吓得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出。
江烬没再理会他们,运着球转身离开。背影依旧嚣张,却带着明确的维护。自此之后,公开的非议少了许多,但暗地里的揣测和目光,并未完全消失。
这天傍晚在琴房,苏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弹错了好几个音。
“怎么了?”江烬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