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单，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你猜人家数学写的哪道？”另一个接话道，然后还没等别人回答他就自言自语着，“只写了数学最后两题，而且还全对。”

    男生听了有些不服气:“有什么用？总分还不是倒倒数第一……”

    又一道声音掺杂了进来:“你懂什么，这样看起来多屌！”

    议论声中，暮淼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又想起纪烬迟那张数学的答题卡，心情复杂。

    她发现他们之间的差距绝对不仅仅是性格和经历，还有那种令人绝望的智商差距。哪怕他自暴自弃，随手展现的冰山一角，也是她竭尽全力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太夸张了。

    纪烬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曾经真的优秀得耀眼，那如今又为什么甘愿沉沦？

    放学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暮淼收拾好书包，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她走出教学楼，习惯性地看向那个方向。

    今天，纪烬迟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她前面或后面。他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指间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望着纷飞的雪花，眼神空茫。打火机在他另一只手里被反复打开、合上，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暮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经过他身边时，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纪烬迟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没有之前的冰冷和嘲讽，反而带着一种……类似疲惫和空洞的东西。

    暮淼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问：“你今天……不回去吗？”

    纪烬迟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久到暮淼以为他又不会回答时，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声音低哑：“回去？”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眼神里的空洞更深了，“回哪儿去？”

    说完，他没等暮淼反应，便将那支未点燃的烟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将连帽衫的帽子兜头盖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径直走进了雪幕里。

    走向了右边那条路。

    相反的方向……

    暮淼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雪中的背影，心里猛地一沉。他刚才那句话，那个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纪烬迟的心里，可能藏着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冰冷而黑暗的世界。

    而她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好奇和好感，在这个世界面前，显得如此天真和渺小。

    她慢慢走回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平时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睥睨和不耐，可刚才那一瞬间，里面盛满的空洞和疲惫，却让她莫名地有些喘不过气。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那个“家”，对他而言，难道不是归宿吗？

    他今天似乎并不“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