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
是扭胯和wave的动作,带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青涩又蓬勃的活力。

    “哇!淼淼你可以啊!这腰软的!”程澄念夸张地叫道。

    其他女生也纷纷起哄。暮淼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红,但眼睛里闪着光。她沉浸在音乐和舞蹈中,暂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篮球场边,刚刚打完球、正仰头喝水的纪烬迟,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个角落,然后,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少女穿着贴身的运动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随着音乐节奏,她像一株蓬勃生长的植物,尽情舒展着身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笑容灿烂,整个人像一个小太阳,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纪烬迟喝水的动作顿住了。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双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瞬间的惊艳,有不易察觉的吸引,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郁和自嘲所覆盖。

    他猛地别开视线,将剩下的半瓶水重重放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然后抓起外套,像躲避什么似的,大步离开了体育馆。

    暮淼跳完一小段,气喘吁吁地停下,恰好看到纪烬迟离开的冷硬背影。她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他刚才…是在看这边吗?为什么感觉他好像更不高兴了?

    “咦?纪爷怎么走了?”程澄念也注意到了。

    “可能有事吧。”暮淼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那种人,怎么会对她们这种小女生的舞蹈感兴趣。

    放学时,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但由于是周五,所以下午放学,天还没怎么暗。暮淼收拾好书包,和程澄念道别后,习惯性地走向左边那条路。

    走了几步,她下意识地回头。果然,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又出现在了不远处,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看不真切表情。

    不知怎的,暮淼突然想起体育课上他离开时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他。

    纪烬迟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转身,脚步也随之一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沉默地看着她。雪花落在他黑色的短发和肩头,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冰冷的雪雕。

    暮淼鼓起勇气,朝着他的方向,用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问道:“纪烬迟,你…也住这边吗?”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纪烬迟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看着她,雪花隔在两人之间,时光仿佛凝滞了几秒。暮淼甚至能感觉到他目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暮淼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说出什么刻薄话时,他却只是极轻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不等暮淼再说什么,他便率先迈开步子,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依旧保持着那段距离,但这次,变成了他在前,她在后。

    暮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承认了?所以,他们真的是顺路?可是……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她甩甩头,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越来越密的雪幕中。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声,和雪花落下的细微声响,交织成一段奇特的同行。

    暮淼看着前方那个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座北方的雪城,这个冷冰冰的同学,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

    当然,这只是她此刻的错觉。她并不知道,走在前面的纪烬迟,插在校服口袋里的手攥得有多紧,也不知道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波澜。他只知道,这场始于冬至的“顺路”,似乎越来越偏离他最初的预设了。

    暮淼看着纪烬迟点头承认“也住这边”后,心里那点疑虑似乎暂时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落脚点。她小步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雪下得更密了,簌簌地落在两人的头发、肩膀和这段

    沉默的空隙里。暮淼发现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永远肩背都挺的很直,而且步伐很大却透着一股懒散的劲儿,雪花在他外套上停留片刻,又因他身体的微动而滑落。

    这是第一次,暮淼可以如此正大光明地观察他的背影,而不是偷偷摸摸的一瞥。她注意到他校服外套的领口有些磨损,后颈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清晰利落的发际线。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偶尔会因为调整姿势而露出腕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出。

    过了前面的岔路口,再往前走不远就是她家的小区了。但这一次,纪烬迟没有像往常那样看着她走进楼道,而是在离小区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时,就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小的岔路,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暮淼站在小区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浮了上来。那条岔路……似乎是条死胡同,里面只有一堵高高的围墙。他去那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