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夏时恩画的简笔画,又看了看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他觉得,夏时恩用画画来回应自己的方式,真的很有意思。这种无声的交流,没有压力,也没有尴尬,反而让他觉得很安心。
他拿起笔,在夏时恩画的法律书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手势,却代表了他的认可和赞许。他想告诉夏时恩,他觉得法律这个爱好也很棒。
夏时恩看到那个大拇指,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一声很轻的笑声,却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看着迟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谢谢。”
迟忆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夏时恩的眼睛,只能在心里偷偷地开心。他觉得,和夏时恩这样用纸笔和画画交流的方式,真的很有趣。不需要开口说话,不需要面对复杂的社交礼仪,只需要用简单的文字和图画,就能表达自己的想法,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教室里的喧嚣依旧,蝉鸣也没有停歇,可迟忆却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和夏时恩,还有桌上这本承载着两人交流的草稿本。
夏时恩看着迟忆低着头、脸颊微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会说话吗?”
“不会说话”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和谐氛围。
迟忆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难堪。他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夏时恩还是问了。他还是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画面:夏时恩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起身离开;或者像班里其他同学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然后把他“哑巴”的秘密告诉更多的人;又或者,他会露出同情的神色,说着那些让他更加难堪的安慰话。
这些猜测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否认,想解释——他不是哑巴,他只是有时候说不出话,尤其是在紧张、焦虑,或者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可越是想解释,喉咙就锁得越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下意识地摇头,动作急促而僵硬,像是在抗拒着这个问题,又像是在否认这个事实。可摇了几下之后,他又想起自己平时对外宣称的就是“不会说话”,如果现在摇头,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谎言?于是他又连忙点头,可点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只能再次摇头。
他就这样在点头和摇头之间反复纠结,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无助,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散落的黑发遮住了他此刻必定写满慌乱和难堪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夏时恩看着他如此激烈的反应,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触到了对方的痛处。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懊恼,他不应该这么直接地问出来的,不应该让迟忆这么难堪。他连忙放下笔,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你别紧张,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没有丝毫的敷衍,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他甚至刻意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的黄桷树,给迟忆留出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平复情绪。
迟忆剧烈起伏的胸口,因为他的道歉和移开的目光,稍稍平复了一些。但那种被戳破秘密的难堪和恐慌,却依旧萦绕在心头,让他无法平静。他依旧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过了约莫两分钟,夏时恩见迟忆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才重新拿起笔,在草稿本上找了一处空白,认真地写下一行字:
「其实在本子上交流也挺好的,我觉得很有趣。你画的画很好看,很可爱。」
写完后,他没有立刻将本子推给迟忆,而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然后,他又在后面补充了一行字:
「至少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会被别人发现,也不会被别人听到。」
写完后,他在这两行字的末尾,也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符号,和迟忆之前画的那个很像,带着一种笨拙的呼应。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本子轻轻推到迟忆手边,然后便转过头,拿起自己的书,认真地看了起来,没有再看迟忆,也没有再说任何话,给了迟忆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消化这些话。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微声响。
迟忆趴在桌子上,过了很久,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恢复正常。他偷偷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夏时恩。对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书,神情平静,仿佛刚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