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很普通,就像同学之间随口的闲聊,没有打探隐私的冒犯,也没有过分热情的熟稔。可对迟忆而言,这却是一道难以作答的难题。他想开口回应,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甚至蔓延到了耳根,那种被注视着的、无法回应的窘迫感,让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情急之下,他猛地想起了桌角的草稿本。那是他平时演算数学题、记录吉他和弦的本子,此刻像是一道救命符,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几乎是慌乱地伸出手,抓过那本封面有些磨损的草稿本,笔尖在纸页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因为过于紧张,他的手腕微微颤抖,字迹显得有些潦草,却依旧清晰可辨。他飞快地写下几个字,然后像是怕被拒绝一样,几乎是用推的方式,将本子小心翼翼地推到了两人桌子中间的位置。
白色的纸页上,黑色的字迹透着一丝急切:
「我学吉他。」
写完这行字,迟忆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微微颤抖着,连忙收回手,放在桌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了夏时恩。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夏时恩。
夏时恩的侧脸线条很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清晰而柔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让他那张清冷的脸庞多了一丝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此刻,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草稿本,眼神专注,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迟忆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看着夏时恩的眼睛,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瞳孔是深邃的黑色,像深夜里平静的湖面,此刻正倒映着草稿本上的字迹,也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他期待着夏时恩的反应,期待着他能看懂自己的意思,期待着他能说点什么。可夏时恩只是静静地看着本子,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动笔回应。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迟忆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写得不够清楚?还是说,夏时恩对吉他根本不感兴趣?又或者,他觉得自己用本子交流的方式很奇怪?
各种负面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滋生,让他刚刚鼓起的勇气一点点消散。他的目光开始躲闪,不敢再直视夏时恩的眼睛,只能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他再次拿起笔,在“我学吉他”这四个字的旁边,飞快地画了一个简易的小吉他。那是一个很可爱的简笔画,圆圆的琴箱,长长的琴颈,几根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吉他的轮廓,虽然算不上精致,却透着一股笨拙的真诚。
画完之后,他抬起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纸上的小吉他,然后又看向夏时恩,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不知道夏时恩能不能看懂自己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幼稚。
夏时恩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吉他上,嘴角的笑意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容,不像平时那样清冷疏离,反而像是冰雪消融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迟忆的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赞许。
“画得很像。”夏时恩开口说道,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你弹吉他多久了?”
听到他的夸奖,迟忆的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认真地夸奖他的画,也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的爱好表现出兴趣。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紧张和不安瞬间被喜悦取代。他连忙低下头,在草稿本上写下:
「三年了。」
这一次,他的字迹比刚才工整了许多,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写完后,他将本子轻轻推到夏时恩面前,然后继续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容。
夏时恩看着纸上的字,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自己的笔,在迟忆画的小吉他旁边,也画了一个简笔画。
他画得很快,线条流畅而利落。那是一本打开的书,书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小小的字:“法律”。虽然也是简笔画,却比迟忆的小吉他更精致一些,能清晰地看出是一本书的样子,还有封面上“法律”两个字,工整而清晰。
画完之后,夏时恩抬起头,看向迟忆,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调子:“如果吉他是你的爱好,那么法律就是我的爱好。”
迟忆的目光落在那本画出来的法律书上,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了一丝惊讶。他从来没有想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