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相柳假意放松,沉声说道:“你也多年征战,应当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如今君临天下,难道还有妇人之仁?”
姚同没想到相柳忽然开口,竟是要讨论这些大道理。随口回应道:“那是奴役的借口,为君者,底线是最基本的尊重他人。”
“你身边人才济济,事事有人代劳,当然可以惺惺作态,你又怎知面面俱到,事必躬亲的困难?”
“当你摆出上位者的架子去驱使他人的时候,便已失去了事半功倍的效率,这才是你觉得累的真正原因。”
“你说的轻巧,若是如你所言,又何须君主带领?蛇无头而不行,这是铁律。”
“是需要,居中调度,决策取舍,执中而和众。”
“不用立威?”
“不用啊,当个吉祥物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去你……的!”相柳发现,不能跟这个人多聊,太过窝火,直接结束了这个帝王心术的讨论。他又换了个方式试探:“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一来就说了,找石头。”
“到底是什么石头?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你,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个石头,请你清楚地告诉我,是什么石头一直给我惹祸?”相柳又有点气急败坏了。
“树心石。紫蓬,这一截石头,理应在你这里。”
“我是相柳,不是你一直说的那个紫蓬转世,凭什么就一定在我这里,我甚至不知道你说的石头长什么样子,有什么作用。”相柳认真的模样不似作假。
“你的确是紫蓬,你知道,我有通过法相辨别前世今生的能力。而在上一世的记载中,是你与你们部族设计夺走了树心石。”
“那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子,我去给你找!”
姚同下意识就想回答相柳,却猛然惊醒,万一石头真的不在对方手上,这一世,再也不能让对方先找到而夺走。“抱歉,不能告诉你。”
相柳嗤笑道:“无耻!所以,污蔑罪名,就是舜帝你的惯用手段!”
姚同向来不在意他人的恶言恶语,此刻,他只想尽快找到最后一截树心石,完成这一世的使命,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姚同行了一礼,说道:“如果真的不在你这里的话,那对不起,打扰了。只是,这天下各处,我已全部都走了个遍。其实当年,你说没有,我便已信你。而这些年来,我想尽了各种办法,始终未能找到。如今,只能来你这里再次求证。”
相柳也想起了当年那一幕,“当年,你便用你的灵瞳直视过我的内心,我当时也如实回答过你,没有石头。哪怕如你所言,我族树敌众多,不容于天下,需要被你们审判,流放到此地,既然战败,我也认了。但是,你和你的妻子,以及你的士兵,为何要杀我母亲,杀我弟弟,屠我族人?”相柳杀气再起,身边黑水翻腾。
姚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事实清晰的情况下,此人还要执迷地将罪责诬赖在他人身上,正色喝道:“你的母亲意图诓杀娥皇,你的弟弟意图奸污女英。而你本人,假借和谈之名,设宴下毒,又借辨认石头之名,对我调虎离山。若不是娥皇反应够快,转移了毒素,她们俩已遭你族毒手。个中环节,你相柳知是不知?认还是不认?!”
姚同想起当年的那次危机,以及造成的不可挽回的后果,后悔不已,连一向沉稳的情绪也变得怒不可遏,法相外显,参天巨树虚影飘摇,直逼相柳。
相柳当然知道当年事件的布局,实际上,若不是功亏一篑,他三苗族或已问鼎中原,只要杀了娥皇女英,断了姚同臂膀,他有把握逆转局面。此时重提旧事,就是为了逼出姚同的实力,寻找破绽。
相柳面不改色,狡辩道:“一场误会罢了,你夫妻三人毫发无损,借题发挥,对我族举起屠刀。若不是你力主和谈,我族必定与你们死战到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姚同冷笑道:“误会吗?若不是我不愿与你因果纠缠,你以为你族真能抵抗?”
“呵,莫非我还要感谢你们手下留情?你的两个妻子,在和谈达成后,联手一场天火降临,令我族十不存一,我的家人,形神俱灭,这就是你给的承诺?你根本制约不了自己的妻子。”相柳讥讽道。
姚同无言以对,的确,他阻止不了,他尊重娥皇和女英的选择,当初尊重,现在也尊重。所以,他选择孤身南下,与她们分离。
心绪的波动,让姚同的头发,又悄然转白了几缕,这一幕,姚同没有留意,却被相柳看在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