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孙与鹤立鸡群
什么“跑路”,就听到——

    “咻——啪!”

    一个白色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了江尽的脑门上,力道不轻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嘿!第二组最后面那个小王八蛋!”龚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的戒尺“咚咚咚”地敲着讲台,唾沫横飞,“嘀嘀咕咕什么呢?刚进来就开小会?还有你旁边那个!”他目光转向叶久,“裤腿上那是去哪个工地体验生活了?啊?开学第一天,一个魂不守舍像丢了钱,一个仪容不整像打了架!你们俩这是给六班送吉祥物来了?”

    全班一阵压抑的低笑。

    叶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从未在公开场合受过如此……粗俗的指责。他下意识地看向斜前方,那里,学号2的周肆忱正好也回过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周肆忱的眼神淡漠,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认出了他,但又很快漠不关心地转了回去,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噪音来源。他旁边的裴霁禾,顶着一个乖巧的蘑菇头短发,塑料方圆眼镜框(上方浅蓝下方透明)滑到了鼻尖,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偷笑,但连头都没回一下。

    而他们后面,第三组最后一排的姜枫晨和季云羡更是看戏状态。姜枫晨那双略显凶悍的眼睛里满是兴味,季云羡则低着头,肩膀轻颤,习惯性地轻轻晃着踩在椅子横杠上的脚。

    龚老师骂兴正浓,戒尺敲得震天响,用他丰富的词汇量给两人下了“诊断”:

    “你!”他指着江尽,“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眼神飘忽,举止鬼祟,一看就是心思活络、不务正业的‘猢狲’相!屁股上长钉子了坐不住?”(他无意中说中了真相……)

    “还有你!”他又指向叶久,左眼的斗鸡眼显得格外专注,“板着张脸,裤腿带泥,看似稳重,实则内心躁动!你这是‘鹤立鸡群’立到泥坑里去了?还是准备用这裤腿纪念你逝去的假期?”

    “噗——”这下,连前排一直假装看手机的裴霁禾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江尽被骂得抬不起头,耳朵尖都红了。

    叶久则是紧紧抿着唇,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冻死人。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旁边这个“猢狲”大概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龚老师最后总结陈词,戒尺“咚”地一敲:“我不管你们以前是龙是虫,进了六班,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尤其是你们两个小王八蛋,再给我整这些幺蛾子,小心我手里的戒尺不认人!现在,打开课本第一页!”

    一场鸡飞狗跳的开学闹剧暂时落幕。

    叶久和江尽,这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以这样一种极其不愉快且滑稽的方式,被强行绑定在了六班的最后一排。叶久周身散发的冷气与江尽如坐针毡的热锅蚂蚁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命运的齿轮,在粉笔头和戒尺的伴奏下,咔哒一声,咬合得更紧了。他们的高中生活,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