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翻试卷的声音刷刷响,有人奋笔疾书订正答案,有人埋头思考,高咏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随后开始讲题。
“同桌。”谢周澍忽然压着声叫周焉。
周焉不明所以,“?”
“试卷借我一下。”
周焉以为他是要对答案,便压着声开口:“我答案还没对好,你看白板吧。”
“不是,借我抄一下。”
周焉:“……”
好半晌,周焉都有些沉默,她慢吞吞地把物理试卷推到他那边的桌上,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明明看他平时写作业跟踩了风火轮一样,笔杆子抡的都要冒烟了,今天倒是稀奇。周焉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你知道你是课代表吗?”
谢周澍:“……”
周焉把卷子放在他桌子上,“抄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周澍眼都不眨地抄答案,顺便拿红笔打勾。
周焉有些心虚,在旁边提醒道,“你悠着点,被抓到了不好解释。”
“这么关心我?”谢周澍随手把红笔抛桌上,一声轻响,他也没看她,自顾自地摊开试卷来看,语气像是在开玩笑。
“不是,我担心高老师抓到你之后,我要连坐。”周焉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
少年勾唇笑了笑,“我可不卖队友。”
下一秒高咏在讲台上十分给力地敲了两下黑板,“来,谢周澍来回答一下这道题为什么这么做。”
一刹那间,前面几十个同学都刷刷刷往后看,班级忽然就安静下来了,只有门外的蝉鸣响亮得突破云霄。
谢周澍在众人的视线下缓缓起身。
周焉抿唇,低着头没出声,她能感受到自己旁边的炙热视线,甚至还破天荒地听到了少年低哑的声音:“他问什么?”
周焉刚要抬头帮他,就听见这人耐不住性子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选A。”
旁边的赵佳展忍不住了:“有病啊没问你选啥”
周焉:“……”
全班:“……”
全班两秒短暂的沉默过后是长达数十秒的爆笑,周焉十分同情地看了一眼谢周澍,她下意识抬手按着唇角,刚把笑意压下去,结果又对上了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神,这会儿是真的撑不住了,连忙把头转到别处,支着下巴在那笑。
谢周澍挑眉,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八卦,站在那里看了周焉好久,像是觉得这个场景确实是有点好笑似的,也低着头笑了下,勾起唇角的那个瞬间带着抹年少轻狂,晃得周围人眼都要瞎了。
高咏在讲台上敲了敲教师棒,刚开始讲话还一本正经的:“谢周澍,很好笑是吧?老看人家周焉干嘛?人家脸上有答案啊?”
谢周澍当着全班人的面,十分坦荡地挨训,这会儿还有心情笑:“那我能怎么办?她又不告诉我答案。”
周焉眉心一跳,耳后有些烫。
“哟,你还委屈上了?”高咏这回是真的绷不住了,说到后面连自己都在笑,声音都有些抖,“你没听到我问的问题,怪谁呢?”
谢周澍连连点了两下头,照单全收:“怪我怪我。”
谢周澍这人就这狗脾气,说他是好学生吧,他也不太像大家印象中那种回回成绩拿第一,跟人说话温温柔柔的好学生,他是有生活气的,说话的艺术拿捏得刚刚好,让人听完夸也不是骂也不是,但就是很讨人喜欢。
高咏很吃他这一套,摆摆手让他坐下:“行了行了,认真听讲。”
闹腾了一会儿后,班里又安静下来,只剩高咏充满热血和斗志的声音。谢周澍双手松松垮垮搭在课桌上,没认真听讲,这会儿盯着周焉耳后那抹红,不由想到了最近听到的一些话。
二中的学生还是以原来初中部的生源为主,相当于学校里大部分学生群体还是直升上来的,彼此之间比较熟悉。上周刚开学那会儿同学私下聚会,聊的大多都是自己初中怎么样,还有人拿中考成绩炫耀,四处吹牛,有个从衡实转过来的男生当场就说了句:“你这个分很厉害吗?有周焉牛吗?”
当时现场是有些安静的,谢周澍坐在角落里本来没打算听下去的,听到周焉的名字掀了掀眼皮,想看看谁在提他同桌,接下来的话也顺带着听了一些。
那个炫耀成绩的男生皱眉:“周焉?谁啊?”
衡实转来的男生勾着唇,“哦,我们衡实蝉联三年的第一,从无败战。”
那会儿的谢周澍才隐隐约约意识到周焉这个人好像在别人那里是一个形容词或者说代名词的存在。难怪赵佳展说她高冷,确实是有点资本。
谢周澍盯着周焉耳后那片渐渐消失的红,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没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