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
    竞赛集训被安排在每周二、四的晚自习和周六全天。

    第一次周二晚集训,江逾白是最后一个晃进物理实验室的。

    实验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沈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书和笔记,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另外三男一女都是年级里知名的理科尖子,包括顾言。他们看到江逾白进来,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负责集训的张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教师,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江逾白,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江逾白,来了就找个位置坐下。我们时间紧,任务重。”

    江逾白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到唯一剩下的空位——正好在沈知夏的斜后方。

    集训直接从一道往届决赛的难题开始。张老师讲解了一遍思路,然后让几人分组讨论,尝试用不同的方法解答。

    实验室里立刻响起了低声讨论的声音。顾言自然地和其他两位同学组成了一组。那个叫林薇的女生犹豫了一下,看向沈知夏,似乎想邀请他,但沈知夏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单独思考。

    林薇有些尴尬,又把目光投向落单的江逾白。

    江逾白立刻举起手,脸上挂起惯有的、懒洋洋的笑容:“张老师,我水平不行,听着就好,就不拖大家后腿了。”

    张老师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坐在前面的沈知夏却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一种解法,用能量守恒和微积分结合,计算量太大。第二种,用对称性和动量定理,可以简化。”

    他是在接着张老师刚才的思路说,并且直接指出了最优解方向。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另外一组也停下了讨论,看向他。

    沈知夏没有回头,仿佛只是自言自语,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江逾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沈知夏这话,看似在展示自己的思路,实则无形中把最优解指了出来,等于变相地否定了江逾白“听着就好”的借口——现在连最优方向都有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参与?

    张老师赞许地点点头:“知夏的思路很好。大家就按这个方向,试着完善步骤。”

    顾言看了江逾白一眼,眼神带着笑意,仿佛在说“看你怎么躲”。

    江逾白磨了磨后槽牙,只能认命地拿起笔,对着空白的草稿纸发呆。他当然会做,甚至能想出比沈知夏更巧妙的第三种解法。但他不能。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艰难”地尝试理解沈知夏说的“简化”方法,演算得磕磕绊绊。

    期间,张老师巡视过来,看了看他鬼画符一样的草稿,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又去看其他人的了。

    沈知夏却在他又一次写下一个明显错误的公式时,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草稿纸上。

    “这里,”他用笔尖虚点了一下江逾白纸上的某个位置,语气平淡无波,“积分上下限错了。”

    江逾白:“……”

    他当然知道错了,他是故意的。

    “动量守恒的前提是系统不受外力或合外力为零,你这里漏掉了摩擦力的冲量。”沈知夏继续指出,语句简洁,一针见血。

    江逾白只能“哦”了一声,拿起橡皮擦擦掉,心里憋屈得不行。被一个自己完全能碾压的知识点教训,还得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这感觉糟糕透了。

    沈知夏指出错误后,便转回了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接下来的讨论,江逾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沈知夏似乎跟他杠上了,每当他故意绕弯路或者犯一些“低级错误”时,沈知夏总能精准地、用最简洁的语言点出来,仿佛在他身上装了错误监测雷达。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次数多了,连顾言看江逾白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深意。

    林薇更是忍不住小声对同伴说:“沈知夏今天话好多啊……而且,他好像特别‘关注’江逾白?”

    同伴低声回应:“可能是不想有人拖后腿吧,毕竟他是队长。”

    江逾白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沈知夏的每一次“指点”,都是在往火里添柴。

    集训结束,已是星斗满天。

    江逾白第一个冲出实验室,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无所适从的地方。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烦躁。

    他走到车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车,刚跨上去,一个身影便站在了他面前。

    是沈知夏。

    他推着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自行车,安静地看着江逾白,路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有事?”江逾白按捺住心里的不耐,问道。

    沈知夏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你为什么伪装?”

    江逾白心里猛地一咯噔,握着车把的手瞬间收紧。他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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