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之人
子时一到,大雾散后,直至初七仪式结束,经过雾气洗涤后的人,可有不死之身,仪式后方破,献祭童男童女有另外之法。

    所以先等冥雾是否升起,若冥雾生,那彭迎春的话还有几分可信,但在此之前,需要确定一样东西。

    “这就是你说的那把能杀长生之人的断剑?”吴奇看着电脑上的视频影像,剑虽然是在中间断开,可断面确实斜面,而且哪怕是透过隐蔽的拍摄,剑身依旧泛着冷冷寒光。剑柄附近的剑身上似乎刻有文字,她将视频定住,放大,还是看不清。

    “没想到久居老宅的四奶奶竟然也会摆弄电脑。”面对吴奇的怀疑,彭迎春并没有生气,反而早早准备好剑身的视频和当年老祖死亡后遗体偷拍的影像为自己的说辞加以佐证。视频中老祖左胸确实有一道血洞,断剑似乎也真的存在。

    “那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到你们手里?”吴奇站起身松松浑身作响的筋骨。

    “老祖宗动手后就将这把剑毁掉,但你知道,我们三房就是靠古董古玩起家的,找到残剑再修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彭迎春将电脑收起来,放在一边。

    “那你确定这把剑还有当年的作用吗?”

    “你看到的是剑断了,这是形,但剑气没断,这是神。你没有见过它,如果你见到它,你就会知道,它跟并没有两样。”

    “怎么说?”吴奇追问。

    “可以了,证据也看了,话也问了,更多的,就得等你帮我办成事再谈了。你能回来,不就说明已经动心了吗?那杀人的安排是不也该和我说说了。”

    吴奇停下脚步,站在蹲守的月郎面前,沉声道:“快了,但是你得把狗给我。”

    “没问题,”彭迎春打个响指,月朗就起身,摇着尾巴向她走去,但还没等她把狗的项圈戴上,就听门外陈心大喊“四奶奶”。

    “怎么了?”吴奇第一反应是“真的陈心回来了”,但看见眼前化完妆的脸和来人怀中抱着的孩子,确定还是温泉中的那个,但此时不适感却消失了。

    “这孩子不对劲。”陈心看两人出来,连忙把孩子给吴奇看,还没等吴奇说话,正房中的各位也都接二连三地出来。

    “怎么了?整天大呼小叫的。”关皓率先冲上来要管教老婆,却被老祖宗抬手拦住。

    老祖宗在樊茜的搀扶下走上前,先是扒开孩子的眼睛看,又在孩子的中指上捏两下,随后眉头紧锁地说道:“这孩子离魂了,赶快,把他放在昨晚睡觉的房里,准备大红公鸡,白酒,和黄纸。趁着冥雾还没起来,还有半小时的时间,赶紧叫魂。”

    在老祖宗的安排下,关皓接过孩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又往东院走去,遵照安排,彭迎春去找大红公鸡,吴奇去找黄纸,陈心去找白酒。

    东跨院别的东西可能难找,但白酒只要去往关修廉的房间,那就是管够。

    陈心冲进东跨院正房,直奔摆酒的展示架,一手一个,拎起两瓶白酒,转身出门,边走边说,“小志出事了,借你两瓶酒用。”

    杨芸跟杨帆不知道发生什么,站在门口向对门张望。

    “不该看的别看。”关修身进门拿输掉的东西,一阵冷风吹过,却突然停脚步,他吸吸鼻子,看向陈心离开后没来得及关闭的正屋大门。

    “刚才大哥出来了吗?”他边问,边往症屋走去。

    “没有,可能又喝醉了吧。”杨芸见一群人乱哄哄的,烦得慌,拉着孩子又回去了。

    话音刚落,廊下悬挂的白灯笼无风自动,竹篾骨架发出吱呀的呻吟。关修身三步并两步地跑到正屋,直奔关修廉房间。

    在他推开门的瞬间,满屋红得刺眼,床上地上都是已经干涸的血渍,关修廉的尸体半悬在床边,青灰色的脚掌还搭在床上,上半身倒悬在床边的地上,两只手臂在两侧耷拉着,脖子上的皮肉翻白,隐隐能见其颈骨,那双充血的眼睛暴突如铃,浑浊的瞳孔死盯着屋门,正瞪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