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的审讯椅焊在中心位置,一盏异常明亮晃眼的灯在她头上。
她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吃喝进食,憋尿到肠子绞痛,饥饿至精神恍惚,看审讯的人都摇晃重影。
匕首的反光时不时晃她的眼。
她想起吴奇说过的话——陆明不好对付。
“不是我被骗了,是我们两人合作。”陈心的嘴角太干,说几个字便裂开,害怕撕裂严重,于是只能小小开口继续交代,“她想跑,我也想跑,她有出去的办法也能弄到羊,要我帮她转移注意力,我原本以为是我们两个合作,可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开车走了,走之前还告诉吴奇有人出逃。我还傻乎乎地在地道那里等她,后来听见吴奇过来才觉得事情不对,赶紧想跑,结果从地道刚出去就被吴奇抓住,只能说是我棋差一着。”
陈心虽然睁着眼睛,但随着她说完,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犹如跟小坏对话时的虚无世界,脑袋越发沉重,不受控制地被地心引力吸引降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黑色的世界变亮,也染上一层血红。
陆明起身将匕首插在侧腰上,绕过陪同审讯的人,走到陈心面前。
陈心的脸上流着血,神情却迷茫着。
疼,但她没有反应的力气,连陆明扯着她的长发,她也没有丝毫挣扎。
“吴奇是什么时候抓到你的?说了什么?”
陆明的手染上鲜血,眉宇间却依旧冷峻如铁。
“我纵火后去玲玲之前的房间里,找到她藏起来的羊,想等她回来一起走,但是许久不见人。后来听见有人在101喊她的名字,觉得不对,连忙带着羊往外跑,还没跑出地道,吴奇就抓住我的脚,然后就把我抓了。但羊不是我杀的,羊是我发现的时候就死了,原本科学派的人还想要一只活羊,我还生气,死了就没用了。神使,我的眼睛好疼,能不能把灯关上问,我肯定老老实实地说。”陈心被固定在椅子上的手扯着陆明的衣裳,恳求着。
陆明拽着她的头发,看着她无神的眼睛,随后将人一把推开,掏出手帕嫌弃地擦擦手,留下一句“送到刑房”,便出门去。她将手上的血液擦拭好,进入隔壁。
听见声响,吴奇立刻抬头。
陆明没有坐下,反手将大门锁上,接着关灯。
她走到吴奇身后,将手放在审讯者的后颈,幽幽地说道,“陈心说你也是参与者,不过因为玲玲甩下你们,你担心事情暴露,所以才把她拦下,准备跟我们邀功脱罪。而且她交代,羊是你捉来的,是为了加入科学派做投名状。”
吴奇的肌肉在陆明手掌贴上后颈时瞬间绷紧,努力保持平稳呼吸让脖子上的大动脉呈现出平静的痕迹,可听完陆明的话,她又立刻“暴起”。
“右神使,她撒谎!她是看我把她捉住,心里记恨,想拉我下水,我如果跟她们是一伙的,为什么不跟她逃走。而且我本来就是独行者,给科学派送什么投名状?”
“所以我也好奇,为什么你能走,却不走呢?”
黑暗里的吴奇垂垂眼,故作沉吟,“因为我现在不想走了。”
“为什么?”陆明的手指能感受到她肌肤上的火热,以及大动脉剧烈跳动的节奏,慢慢又加大力气,指甲扣在吴奇的皮肉里,“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你。”吴奇把声线调整得情韵缱绻,夹杂着细微的情意。
“我?”陆明的语气中带着疑惑和笑意。
“嗯,我喜欢你。”
“放屁!”
陆明一声暴喝,窜到审讯椅正面,手指死死掐住吴奇的喉管,可她却感觉到眼前人的心跳逐渐平静,好像是终于卸下了需要承担的东西,有种如释重负的平和。
她有点后悔方才关掉灯。
如果现在能看见那双狡诈的眼睛,就可以确定地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吴奇,一只狡诈聪明的狐狸,披着一层洁白单纯的羊皮。
从王珍珍死亡的那次交锋中,陆明就知道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到后面她又申请去神石祈福,是个人就能看出她别有用心;在这次事件中,其他两人都和她交往亲密,她不仅没有一点点不规矩,甚至还有立功的嫌疑。
独行者受困于奉神派,却甘愿被驱使?
从来没有过,根本不可能有。
况且她的用词,不对劲。
“为什么不信?”
吴奇不知道原因,按照推测,陆明的身份与形对这句话不陌生才对。
似乎跟预想中的不一样。
伴随着眼前人的追问,陆明冷笑着松开手,脚步声缓缓到门口。她若若其事地打开灯,又走到吴奇眼前,似笑非笑地问道,“为什么相信?你如果想要利用这样拙劣的手段逃脱制裁,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并不明智。”
确实。
吴奇也是这么想的,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