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思绪纷飞之际,光茧的光芒渐渐内敛,最终完全融入男子体内。他周身的伤口已然愈合大半,只留下一些浅淡的粉色痕迹,气息平稳有力,竟隐隐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玄冥冰凰内丹的功效,堪称逆天!
长长的睫毛微颤,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仁是极其纯粹的墨黑,如同浸透了永夜,深不见底。初醒时,里面是一片空茫的混沌与虚弱,但几乎是瞬间,那混沌便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警惕,以及一种仿佛历经万载沧桑、看透世情变幻的死寂与荒芜。没有丝毫获救后的庆幸或感激,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周围一切的审视与疏离。
这眼神……临言星心里再次咯噔一下。
这真的像是正道主角该有的眼神吗?怎么感觉……比纪意年那小冰块还要冷上十分?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她压下心中的怪异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平和,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最友善的语气开口:
“你醒了?”
男子闻声,冰冷死寂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锐利,让临言星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临言星脸上的“友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眸子看着她,仿佛在评估她的危险性。过了几秒,他才低哑地开口,声音如同冰雪摩擦:
“是阁下……救了我?”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临言星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心里却在呐喊:快问我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快承我的情!
她紧接着又状似随意地补充道:“幸好我身上恰巧带了一枚家传的‘暖阳生机丹’,最是滋补,看来对道友的伤势颇有奇效。”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把玄冥冰凰内丹说成了路边货。
男子闻言,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体内那股磅礴而精纯的、绝非普通“暖阳丹”能提供的冰系本源力量,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多谢。”
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临言星有些着急,这“主角”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受了这么大的恩惠,就一句轻飘飘的“多谢”?
她决定主动出击,打探情报,顺便拉近关系。
“道友不必客气。”她报了个假名,然后关切地问:“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为何会身受重伤,流落至此险地?”
男子沉默了片刻,那死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临言星都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时,他才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朝暮。”
朝暮?
临言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朝生暮死?还是朝朝暮暮?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宿命感,又有点忧伤,果然很符合主角历经磨难、背负使命的人设!
她自动将这个名字归入了“主角专属诗意名字”列表,完全没将其与记忆中那个和她并列的、下场凄惨的反派名字联系起来,或许室友提过,但她当时没太在意反派叫啥。
“朝暮道友。”临言星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觉得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相逢即是有缘。此地不宜久留,道友伤势虽稳,但还需静养。若不嫌弃,可随我一同离开?”
她目光殷切地看着朝暮,心里盘算着先把人拐回隐月宫势力范围边缘的安全屋,再慢慢“培养感情”。
朝暮看着她那双写满“我是好人快相信我”的眼睛,又感受了一□□内那枚几乎相当于给了他第二条命的内丹所化的精纯力量,死寂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有劳。”
成了!
临言星心中雀跃,几乎要欢呼出声。她强忍着激动,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范,伸手虚扶住似乎还有些虚弱的朝暮。
“朝暮道友,请。”
她搀扶着这位她认定的“天命之子”,一步步向冰窟外走去。阳光从洞口透入,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临言星心中那份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虚假的希望。
她并不知道,自己亲手救下的,并非带来生机的光明,而是另一个与她命运纠缠、更加深沉莫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