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临言星离开后,隐月殿偏殿外间,纪意年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北方那比魔宫天空更加深沉黑暗的天际线。
许久,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着,一个极其复杂古老、与他此刻“废柴”形象截然不符的符文虚影一闪而逝,他沉寂的眼眸深处,似有冰蓝色的星芒微微流转。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玄冥冰凰……医死人肉白骨,她是为了……诅咒么……”
与此同时,北境边缘。
寒风如同裹挟着无数冰刃,呼啸着刮过无垠的雪原。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能见度极低。
临言星悬停在一座冰峰之上,玄色袍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
她撤去了身上的隐匿法术,属于隐月宫主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瞬间驱散了方圆数里内所有蠢蠢欲动的低阶妖兽。
她望着眼前这片被冰雪覆盖、危机四伏的陌生天地,长长地、带着点解放意味地舒了口气。
“总算出来了!”她小声嘀咕,“装叉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虽然前路危险,但比起在魔宫里天天演戏、应付那些心思各异的家伙,这种单纯的、靠实力说话的环境,反而让她觉得更自在些。
根据情报和那模糊的感应,玄冥冰凰应该就在这片区域的核心地带。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幽光,毫不犹豫地扎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关于她离宫的消息以及那荒唐的“看守”安排,已经如同瘟疫般在隐月宫内部和少数外部势力中传开,引发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而北境等待她的,也绝不仅仅是一只妖兽那么简单。
命运的齿轮,在她决定“摆烂”和踏上北境的那一刻,便开始了新的、更加未知的转动。
北境深处,玄冥冰皇的巢穴——
与其说是巢穴,不如说是一座由万古寒冰自然形成的恢弘殿堂。
巨大的冰棱如利剑般倒悬穹顶,折射着幽蓝的微光,地面光滑如镜,弥漫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
而在冰殿中央,一团如同小型星辰般、散发着恐怖寒威与磅礴生命力的光晕正在缓缓消散。
光晕之下,是已然失去生机的玄冥冰凰遗骸。它庞大的身躯如同冰雕玉砌,翎羽依旧流转着梦幻般的华彩,但头颅处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昭示着它生命的终结。
临言星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玄色衣袍上沾染了些许冰晶,额间的堕月印记幽光流转,比平日更显妖异。
她摊开手掌,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内里仿佛有冰蓝色星云在缓缓旋转的珠子,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玄冥冰凰内丹。
触手温凉,而非预想中的刺骨寒冷。其中蕴含的精纯至极的冰系本源与那丝若有若无、仿佛超脱了生死轮回的“不死特性”,让她这具被诅咒侵蚀的身体都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悸动。
希望!这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为了得到它,她与这头上古异兽激战了近半个时辰。玄冥冰凰确实强大,操控极寒,翎羽如利刃,喷吐的冰息足以冻结虚空。若换成此界其他大能,恐怕早已陨落多次。但她是隐月宫主,是站在此界巅峰的存在之一。
即便临言星未能完全发挥其实力,凭借原主烙印在身体本能里的战斗意识和磅礴浩瀚的魔元,最终还是以一招险之又险的幽冥蚀月指,洞穿了冰凰的护体神光与坚硬头骨,攫取了这枚内丹。
战斗结束,强大的力量宣泄过后,一股更深沉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从丹田深处那缕灰败死气中弥漫开来。
诅咒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她生命的倒计时。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 她紧紧握住内丹,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只要能化解诅咒,她就能摆脱早夭的命运,就有更多的时间去谋划,去找到巴结主角、改变结局的方法!
她迫不及待地想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化内丹。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走的刹那,神识不经意地扫过冰殿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巨大冰柱遮挡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微弱的生命波动?
临言星脚步一顿,心生警惕。
这玄冥冰凰的巢穴,难道还有别的生物?或是……陷阱?
她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绕过那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冰柱,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角落里,并非想象中蛰伏的妖兽,而是一个人。
一个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挣扎而出,又被随意丢弃在这冰窟绝地的……人。
他靠坐在冰壁上,头颅无力地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