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理。”被攥住手的人理所应当道。
“......现在?”这怕是脑子又糊涂了。
“嗯,现在。”
“你怎么去呀?”
“坐船去。”
“船在哪里?”陆怀都要被她斩金截铁的语气给弄笑了,甚至发觉她扭动着手腕还想要挣脱自己,不由更紧地握住她的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眼前的人就会化成羽毛飞走似的。
“在河里啊。”
陆怀整理了一下情绪,了然点头,好在她在处理这些情况时已经积攒了不少经验:“这样啊,很急吗,船什么时候开?”
“不是很急......”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陆怀耐心地问,脸上挂满了期待。
李玉娴笑了:“可以啊,你当然要跟我一起去,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的。”
“但是去的话要收拾行李,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不可以让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再跟你一起去?”
李玉娴歪头想了想:“可以,我帮你一起。”
将人哄进家门,又把她安置在沙发上,没一会儿李玉娴就好似是忘了,对之前说要去大理的事不再提了。
陆怀不敢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太久,快速地将从医院里带回来的行李整理出来,一些物品归回到原来的位置,而后开始简单收拾厨房桌子这些地方。
“玉娴。”陆怀叫她。
李玉娴抬头望过去:“嗯?”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面包呢?”
“面包还没买,你是想出去走一走、我们直接到店里买呢,还是我点个外卖?”
“歇会儿。”
好,歇会儿。
脑子不清楚,也不忘心疼人呢。
只是又哪里能真的歇上呢,将净水器擦拭干净,给咖啡机换上干净的矿泉水让它自动清洗,冰箱里不能吃的剩菜、过期面包收拾出来丢掉,最后回到李玉娴身边开始点外卖。
“咖啡机我也洗好了,如果你想喝一杯解解馋的话,我等会儿去做。”很早开始学智能手机,所以各种app操作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唯一不好的就是现今眼睛和颈椎都不太好,看不清字,看久了也容易头晕。
“喝咖啡还是喝茶。”李玉娴将身子依了过来,下巴搁置到陆怀的肩窝处,目光留在陆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
“对呀,问你呀,你想喝咖啡的话就喝一杯,偶尔喝点没有关系的。”
生病以来,李玉娴基本就戒掉了咖啡,好在茶还是可以喝的,相对来说会养生一点,不过陆怀也不算一个特别严格的人,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会让李玉娴喝一两次。
现在想来,人的寿数已经算好在这里的,如果喝要死,不喝也要死,那也不如在最后的这段时光里,好好享受在世为人的权利,去吃自己想吃的,去看自己想看的。
“喝茶吧。”身旁的人兀自想了想,给了答案,而后喃喃自语:“喝咖啡不好,喝咖啡死翘翘,乖乖不让喝咖啡。”
陆怀听了失声笑了。
自己的话到底是有多管用,跟在她脑子里敲了戳章似的,这会儿倒也记得明明白白。
“行,喝茶,等水烧开了我就给你泡茶。”
医院回来的第一顿饭,很晚才吃到,面包就着热茶,连正餐都算不上,但对于她们来说也够了,陆怀胃口本就不大,李玉娴更不必说了,就算是她爱吃的东西,也就只能吃从前一半的量。
午后,外头竟稀稀疏疏飘起了雪,又轻又薄,仿佛还未落到地上就已经消失不见。
李玉娴很开心,整个人扑在落地窗上,盯着外头钻研。她现在的记忆很多都呈片段式的,所以前脚才把下雪的事告诉自己,后脚就忘了,以至于她这一下午反反复复地将下雪这件事告诉自己,像是献宝一样。
最终,雪还是停了。
“雪停了。”李玉娴的语气有些失落,城市华灯已上,雪彻底成了雨夹雪,掩在淅淅索索的水幕里,在路灯的投影下连成一片萤火组成的雾。
陆怀等着锅炉里的面,开放式厨房有一点好,就是在厨房的时候也能看到客厅里李玉娴在做什么事,相对来说会安全一点。而为了好消化,这面她特意多煮了五六分钟,煮得很是软烂,等会儿再投点青菜进去,卧两个煎鸡蛋,算作两个人的晚饭:“也该停了,下了那么久,已经算很给你面子了。”
“停了。”李玉娴摇头叹息,再次重复。
“马上面就好了,等吃好,我帮你洗个澡,咱们暖暖和和睡一觉。”吃住在医院那么多天,基本没有一天是舒坦睡好的,也就昨天晚上,可能是想到今天能出院了,也有可能是真的累到极致了,所以还真睡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身体仍旧是亏的,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抗议般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