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里做了三年,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可赵坤从来都不重视我。就因为我是女人,他总说‘你早晚要结婚生子,到时候还不是要耽误工作’,哪怕我比男同事做得好,升职加薪也从来轮不到我……”
司弈和千森静静地听着。
许薇薇的声音在颤抖,带着积压已久的不甘:“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遇到了那个道长。他说他能帮我,说赵坤迷信风水,只要帮赵坤借运改命,让他赚大钱,他自然会重用我。
他还说,借运需要灵力,只要我作为媒介,帮他吸收一些同族的灵力就行,保证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
“我当时太想证明自己了,也太想摆脱那种被轻视的日子了,就信了他的话。”许薇薇的声音哽咽起来,“后来道长真的帮赵坤改了运,赵坤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也开始看重我,给我升了职,加了薪。我第一次尝到被重视的滋味。”
她抬头看向千森,眼里流露出狂热的渴望:“千森小姐,你永远不会知道,从一直被忽视到被重视的感觉有多好!我想做得更好,想拥有更多,所以道长再找我要灵力的时候,我没有拒绝,甚至主动帮他寻找同族的踪迹……”
千森皱起了眉头,但她并未打断许微微。
“可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杀了他们!”许薇薇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悔恨。
“当我知道牛浩和牛杰自杀死了的时候,吓得整晚睡不着觉。我也去找过另外两人,但是他们也失踪了。我当时……我当时也想过找千森小姐您求助,可我不敢……我怕您会惩罚我,怕别的灵族知道我做了这么龌龊的事……”
许微微泪流满面,“我真的,真的想要收手了,但是那道长又找到了我,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把我帮他的事全抖出来,让我身败名裂。所以我只能一直跟着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声。
“那司弈呢?”千森问道,“他并不是灵族,那道士要他做什么?”
“因为司大哥的黑鳞项链,那道士曾经给我看过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他告诉我只要能找到相同的,就放过我!”
千森的目光看向挂在司弈脖子上的护身符项链,声音有些颤抖:“那道长叫什么?”
许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好像赵坤称呼他为陈道长。”
司弈追问道:“难道是陈守一?”
许微微还未回答,千森已经提前打断了他:“不是他。”
司弈一愣不再提这个,他转头看向千森,轻声问道:“千森小姐,许薇薇之后会如何?她失去了灵力,还能……”
“失去灵力的灵族,本就活不了多久。更何况,她残害同类,违背了灵族的规矩,就算活下来,也再无法回到妖市,只能以本体的形态,在这人间苟延残喘,直到生命耗尽了。”
千森垂眸看向默默流泪的许微微:“忘川渡没办法收留你,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离开了后院。
听许薇薇说完,司弈心里五味杂陈,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会是这样。他沉默着给许微微添了一把草,也离开了。
*
酒肆的铜铃又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千森捏着酒盏的手一顿。
恍惚间,她看见从大门口窜进来一缕淡青色的雾气,那雾气在大堂打了个转而,发出细细的求救声:“千森小姐,救命。”
千森还未问话,又看到门口闯进来一个身着烟灰道袍的年轻人。他左手拿一面八卦镜,右手持一柄桃木剑,头发用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剑眉星目一脸正气。
“孽障!休走!”年轻人一声断喝,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酒肆内的景象。
店内其它的酒客显然被这架势惊到了,纷纷朝外走去,有些就连酒钱都来不及付。
千森眉头一皱,正欲上前,突然被那年轻人拦到了身后:“姑娘莫怕,我乃盛都合一道观修士陈守一。方才有一害人的妖物被我逼进了这酒肆,我今日定要除了它!你快些躲起来,莫要被那妖邪伤到了!”
他说得认真,连呼吸都带着急促,
千森被他护在身后,正要捏诀的指尖顿在半空,忍不住抬眸又仔细看了他一眼:这小道士倒是有趣,都不知自己已经深入虎穴了,还想着救我呢?
她忽然起了玩心,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故意垂下眼眸,捂住胸口,声音放得又软又轻:“道长……我、我腿软,走不动路,那妖物会不会再回来啊?”
说着便真像要站不住了似的,向后倒去。
陈守一闻言更急了,连忙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素衣传过来,带着少年人的温热:“姑娘别怕!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