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原来……
安然叹了口气:“这么突然,你便要离京回塞北。一晚上的时间,只够我绣个荷包。”
沈如雁再忍不住,附身将安然整个拢进怀里。
“好姐姐……”她似唤似叹。
安然的身体僵了一顺,随后放松下来,一只手还被沈如雁攥在手里,另一只手环抱着沈如雁,轻拍她的后背:“一定要平安回来,刀剑无眼,切莫大意。”
她说几个字,沈如雁便点一下脑袋,大狗一样拱着人。
远处响起了号声。这是行军拔营的信号。
沈如雁用力,狠狠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安然:“我该走了。”
“去吧,”安然为她顺了顺铺散在身后的马尾:“我看着你走。”
沈如雁翻身上马,乌骓长嘶,跟上远处大部队。马蹄喧嚣、尘土飞扬,过了好一会儿,天地间方才重新安静下来。
高高的青草中,不知名的虫儿呜呜咽咽地叫。
安然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上了马车。
回程时,马车拐了弯,没去安府,而是去了京郊紫峰山上的静安寺。
静安寺香火日日旺盛,虽在京城,却有不少善男信女从各地慕名而来,在这里祈一段福,或是还一桩愿。
安然上山时,不少京中熟识的贵女与她打招呼。
“安小姐,今日得空来上香?”
“安小姐,许久不见啦,下月若有空,来琼花宴坐坐?”
安然脸上维持着浅淡的笑,心中却无意交谈,只是点头互相行个礼,便离开了。
她远没有看上去那样无波无澜,心绪几乎是混乱的。
临别时,沈如雁不舍得,她又何尝不是?
此番突如其来的战事,她不知道何时能止,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与沈如雁再见,甚至不知道……沈如雁能否平安归来。
她不愿意想那些可怖的猜测,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性都会让她终日惶惶,夜不能寐。
安然并不信佛,平常静安寺来得不多。要么是新年时跟着母亲来祈福,要么是闲暇时偶尔来紫峰山看看风景。
倘若平生诸事皆可控,或是凭借人力可改,那安然今日便不会到这里。
战争无常,战争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哪怕是战无不殆的将军,也有可能被一支暗箭中伤。
安然远在京城,只能寄希望于诸天神佛,即便虚无缥缈,也算是心中安慰。
拾级而上,入寺,捻香,拜佛。
安然深深地看了一眼慈眉善目的塑像,而后闭上眼。
诸神在上。
安然此番前来,求战事顺遂,求安远军大捷,求我所爱之人平安归来。
举香过头顶,安然静默片刻,正欲起身插香。
咔哒——
香断了。
滚烫的香灰砸到安然手上,安然手一抖,断香滚落在地。
“小姐!”奉画轻声惊呼,被奉琴一把捂住嘴。
“嘘——”
殿中祈福的人有很多,这点动静并未引起注意。
安然垂头看了片刻,躬身捡起断香,发丝垂落在脸侧,奉琴奉画看不见小姐的表情。
安然的眼睫细密地颤,被香灰砸到的手指关节很快泛红肿胀起来。
“小施主,随贫僧来敷点药吧,烫伤要及时冲凉水。”
安然闻言抬头。
不知何时,一位老僧站在她们旁边,单手行了个佛礼。
他的一只眼睛不正常地闭着,应是盲了,另一只眼虽还睁开,却灰蒙蒙一片,黯淡无光。
可僧人却不见半点行动上的迟疑,伸出手接过安然手里的断香:“随贫僧来吧。”
安然起身时,垂落的袖摆遮住受伤的手。
奉琴奉画欲跟着小姐,安然却摇了摇头:“你们若有想求的,便去求吧。如果没有,便在寺中走走也好,等我出来。”
“哦。”奉琴奉画嘟囔应了一句,眼巴巴瞧着小姐跟着老僧离开。
冰冷的泉水冲在手上,很快缓解了灼痛之感。
可这份灼痛却已经侵皮入骨,顺着经脉一直烫到心口。
安然声音滞涩:“大师,为何香会断?”
静安寺的香火一直很灵,香客如云。加之京中不少贵人都在这里祈福,静安寺不可能会用劣质的香。
难道这份愿望,连神佛都不能保佑?
老僧只一眼,便看出安然在想什么:"阿弥陀佛,并非施主所想的那样。"
“贫僧虽不知施主许了什么愿望,但香火承载念力的能力是有限的。”
“倘若不是施主许了什么恶事,便是施主的愿望太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