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当道一句祝福的,再不济,也应当礼貌回应陈公子的致谢。
可话音几次欲起,却又哽在嗓子里,只呼出来灼热的、发颤的气息。
安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讨厌失控。
或许,只要看不见让她失控的人就好了吧。只要再过些时日,她就能将心中莫名其妙、不知源头的情感忘却,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然对陈公子说:“半价就不必了,价格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她没看另一个人,只是在转身出门时,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有些乏了,失陪。"
而后上了马车,没再停留,车夫一拉缰绳,枣红色的马踢踢踏踏往前走去。
留下沈如雁沈如雁与陈公子。
“唉,别看了,人都已经走了,”陈公子揣着手:“你怎么惹到人家安小姐的?”
沈如雁皱着眉,她似乎看见安然眼角有些泛红,却又疑心只是自己看错了。听到陈公子的话后一怔:“你为何觉得是我惹到了好……咳,安小姐?”
陈公子眼睛珠子一转:“还不明显?你一来,还没说几句话,安小姐的心情分明就开始变坏了。”
沈如雁无从反驳。
确实,自从那日她拿了双面绣过后,好姐姐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她。
她都知道的。
只是每一次,安然都会找非常合理的理由,她没办法反驳,又担心一戳穿,好姐姐恼羞成怒再也不和自己好了。
但是为什么呢?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沈如雁耸眉耷眼,陈公子在一旁瞧得新奇。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幅模样,怎么跟为情所困的小女儿一般!”
他看多了风月话本子,本是顺嘴说笑的,可沈如雁却好似听进去了,猛地一抬头。
为情……所困吗?
她想要送给安然最好的东西,想要陪在安然身边,想要安然一直开心……是因为……喜欢?
她真的喜欢安然。
心脏跳得很快,嘴角又止不住上扬。原来仅仅是彻底认识到这份在意与喜欢,都足够让人欣喜。
沈如雁心中豁然明朗了起来。
或者说,她早就隐约意识到这份感情,只是没想到在旁人眼中,她以为的不经意示好都是那样明显。
沈如雁不是一个性格纠结的人。
既然喜欢,不管对方是怎样的感情,都要捧在手心上细致呵护,这是从小从她爹那里学来的。
反正好姐姐至少不讨厌她!
……吧?
沈如雁一想到这几日安然的冷淡,雀跃的心情"啪——"一下,重新砸回水中。
“你说,且不说前几日,就今天,我来了这么一小会儿,为什么安小姐就生气了?你话本子看得多,你说!”沈如雁揪着陈公子不放,把人弄得嗷嗷叫。
“放——放手小将军!”陈公子这辈子做过的最激烈的活动,就是经商的时候需要翻山越岭,皮肤不比军中士兵粗糙,哪里经得住这么一掐,当即惨叫:"你先放,容我思量思量!"
他心中一想,这姑奶奶还真是敢问。
他从商时无聊看的话本子能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多都是风月无边的消遣,里面都是男欢女爱缠缠绵绵,哪里能作为参考?
况且,别看他看的话本子多,实际生活经验为零。就连自己的心上人还不敢表明心迹呢。
等等……我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安小姐和这姑奶奶的情况怎么能跟他相比……
陈公子再叹一口气,沈如雁就竖起眉毛:“怎么,我今日真的说错话了?哪句?该怎么哄人?”
沈如雁一着急,身上不自觉就带上了军中的气势,唬人得很。
陈公子抖抖索索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容我想一想。”
他慢慢回忆,说话也慢吞吞:“要我说,今日安小姐兴致一直不是很高,当然,只是第一次见面,或许安小姐就是这样的性子。”
“如果说反应大一点的话……应当是——”陈公子一拍大腿:“我感谢她绣了那幅双面绣的时候!”
说完他自己都不确定:“但是为什么安小姐会因为这句话不高兴呢?”
沈如雁愣愣的,听到好友的话许久没回神。
陈公子见人不说话,在她眼前挥手:“怎么回事?你想到什么了?”
沈如雁梦游似的:“你要的双面绣……是鸳鸯的吧?”
陈公子不明所以:“对啊。”
她又问:“鸳鸯……是赠给心上人的吧?”
陈公子理所应当:“不然呢?”
沈如雁:“是我去找安小姐要双面绣的,而现在双面绣到了你手里,是很容易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