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兽
    超哥这几天没有参与这帮小年轻的谈话。

    她在画室里算得上是比较古板的老师。

    HY画室作为全国最大的画室之一,一届学生就有快两千个,老师也很多,都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什么类型的都有。

    能在这样一个状元满天跑的地方当老师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每个老师都是从学生上来的,年纪轻的往往一个人就拿了好几个全国前十,年纪大的有复读好几年的,个个都强的不行,是当年考试的胜利者。

    而且这帮胜利者常年玩艺术,毕业前一直在学校,毕业后又一直跟学生相处,思维艺术,心态年轻,超哥几乎成了唯一一个例外。

    她不像别的老师那样跟学生玩的来,她没有怎么接受过应试化考前班的训练,从小到大跟着画家画画,思维略显刻板,自持一副教师的威严,拧紧的眉毛和撇着的嘴唇是她的标志性特色。

    她平生最爱努力肯上进的学生,讨厌花里胡哨满嘴脏话的小孩,比如眼前这几个发色各异的男女,尤其是小吊带。

    “喂,都别她妈杵那了,起来!走了!”小吊带双手插腰大喊。

    等她的大嗓门儿把白毛几个人喊起来,才转向超哥这边。

    或者说是她旁边半眯着眼的许年。

    “喂,许年,”小吊带抬着下巴眼睛下垂,“走了,把人带上。”

    她说着看累赘似的看了一眼超哥。

    超哥被她这一眼看得胸口起火,恨不得翻她十个白眼再加一顿输出。

    但是她忍住了,这里不是课堂,她“老师”的身份早就随着人类社会的秩序一起灰飞烟灭,她是个孕妇,是个不能帮忙只会拖后腿的人,如果惹怒了小吊带他们她该怎么办?

    超哥感觉自己从生下来就没这么憋屈过,硬生生把一口火气在胸口压下,感觉肺都要气爆炸。

    就在她火冒三丈的时候,一个身影半挡在她面前,隔绝了小吊带的视线。

    许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行啊,走吧,就照你们的意思来。”

    小吊带他们从谢清汵那里得知丧尸的视觉神经退化,嗅觉倒是增强了,于是计划等黄昏看不太清东西的时候出发。

    出发前他们翻出来了几个画板还有一大堆丙烯颜料。

    他们像谢清汵提议的那样把画板背在身上,然后又用丙烯颜料涂满了身体,浓烈的颜料味儿瞬间在整间教室弥漫开来。

    小吊带不知道丧尸的嗅觉能力到底有多好,但是她已经被这味道熏的忍不住一直翻白眼,估摸着他们身上的人味儿已经被盖得差不多了。

    “走了!”小吊带晃了一下手里的画板,“都别墨迹。”

    她说着一马当先地拉开紧闭了十几天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大家:“都别死了,听到了吗?”

    彩毛几人吸了一下鼻子,点点头。

    大门被缓缓拉开,所有人都弓起了身子。

    全城断电,外面一片漆黑,将落不落的太阳把光控制在一个很好的度内,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但是也绝对看不清楚身边人的脸。

    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加紧饿的空空如也的肚子,放慢脚步,缓慢向外移动。

    画室的地面上鸡零狗碎地躺了乱七八糟的画架、椅子、杂物,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两只碎胳膊碎腿,以及一滩滩不知道是颜料水还是血液的液体。

    许年背着一个孕妇,艰难地放轻脚步,压低身高,他感觉鞋底板踩在地面上粘哒哒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了血迹。

    “呵哈—————”

    路过一个转角,一张丑陋的脸猛地贴上来,直冲许年。

    那张脸没了一个下巴,眼珠子挂出来,要掉不掉,脸颊上是乱七八糟的血迹和人体组织,乱七八糟的头发丝全部糊在脸上。

    许年背上的超哥哪里见过这场面,条件反射地挣动了一下,肚子撞到了许年的后背,她疼地一缩,差点惊呼出声。

    看着那张恶心的脸,超哥冷汗都冒出来了,但是眼前的许年却显得极其淡定,一动不动,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面前那东西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视线中那张恐怖的脸不断放大,甚至蹭上了他的皮肤,血腥味扑鼻,臭得人想要当场呕出来。

    超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用力地用手捂住了口鼻,她只能庆幸自己出发之前没有吃什么东西,不然能直接吐在这丧尸身上,让它更臭。

    半晌,这丧尸没问出什么怪味儿,终于掉头走了。

    许年出发前带了口罩,在口罩上脖子上抹满了五颜六色的丙烯颜料,整个人都被丙烯腌入味了,这丧尸凑过来只能被丙烯味熏个满脸通红。

    见丧尸一走,许年飞快地观察周围,缓步向前走去。

    超哥在他背上吓得心脏都要从喉咙里翻涌着滚出来了,见眼前这个男生好像心跳都没加快一样,感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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