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诡异的一幕如蜿蜒的巨蛇,缠得她浑身紧绷,进退两难。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要附在她身上,又为何将她拉进此处?
重重疑问萦绕在心头,她察觉到此刻的清雪极其危险,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冬漾悄然后撤两步,却倏地停住了。
并非突然改变了主意,而是她蓦地发觉——
自己的身体被定住了,任凭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回望那边,清雪已经从河里抽出双腿。不寻常的是,他的腿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反而透出一种病态的白。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冬漾,发丝微微飘动,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眸子里盛着深不见底的幽暗。
一步。
两步。
……
冬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他站定在自己身边时,身上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要做什么?
清雪抬眸与她对视,脸上笑意更甚,抬起手指抹了下自己脸上的血迹。
「好像还没有人为我哭过呢。」
他打手语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只是个单纯的邻家弟弟。
「你哭起来肯定很好看。为我哭一次,好吗?」
随后,就将刚刚指腹蹭上的血迹,画在了冬漾的脸侧。
自眼底顺着脸颊向下延伸,看上去如同流泪一般。
冬漾有些恶寒,刺鼻的血腥气挥之不去,令人几欲作呕。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清雪转身,与冬漾并肩站立,轻轻抬手一挥,眼前景象顿时变换为另一个画面——
尘土漫天的空地上,办着一场热闹却略显寒酸的集市,来往着无数衣衫破旧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
两排的街摊大多大差不差,而有一个却与众不同。
这个摊位上,躺着一排五六岁大的孩子。
冬漾猝然睁大双眼。
人贩子?摊主如此作恶不怕遭天谴么?
大致数去,约莫有七八个孩子,皆静静地睡在地上,不哭不闹,看上去无比乖巧。
然而,却出奇一致地骨瘦如柴,面无血色。
她忽然有个猜测,这些孩子恐怕不是睡着了,而是晕过去了。
清雪抬起手指点向了那个摊位,偏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眸中似有期盼之色:「猜猜看,哪个是我?」
这些孩子里面竟然有清雪吗??眼前这画面难不成是清雪幼时的回忆?
冬漾暗暗吸了口凉气,心中五味杂陈。
「猜错了,我会很伤心……」清雪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色,低垂着眉眼,倒是很能唬人。
冬漾扭过头不去看他,压制着内心平静下来。她明白这幅模样是清雪伪装出来的,看得越久,越容易被他蛊惑其中。
她将视线投向了那个摊位,从孩子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被逼着玩如此意味不明的游戏,不安的情绪难免会隐隐作祟。可若不顺着他的意思走,后果会更加难以预料。
现下最重要的是,这些孩子到底哪个是他?
第一个孩子脸略长,鼻子过于挺翘,排除。
第二个孩子脸上痣的位置和清雪不同,排除。
第三个孩子……
……
直至看到最后一个,也没有能符合清雪外貌条件的孩子。
这根本就选不出来!
冬漾额间渗出细汗,心头焦灼了些许,脑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猜出来了吗?」清雪眨了眨眼睛,看着她。
她的身体还被定着,所以迟疑片刻后,只能用口型对他说:「……没有你。」
清雪继续盯着她,没有动作。
「这群孩子里面……没有你。」
待她说完之后,清雪又笑了,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轻摇了摇头。
他道:「猜错了,其实每个都是哦。」
……什么?
冬漾心头一紧,面色有些凝重。
什么叫每个都是?
清雪再次抬手,眼前画面变为了一处低矮的破旧房屋边,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有清理了,充斥着腐朽的气息。
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正死死拽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面目狰狞,横眉立目,看上去凶神恶煞,手中力度大得几乎嵌进了男孩的肉里。
男孩苦苦挣扎,用力瞪着双腿,双手拼命扒着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脸色铁青,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看清了男孩的脸后,冬漾发现,竟与清雪长得一模一样。
看来这就是他了。
纵是男孩再怎么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