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不上夜叉夫君醒不醒,敷衍地点了点头,端起碗就猛猛吃。
老婆婆叹了口气,对我说:“少夫人今天饿得过了,当着老婆子的面这样吃也就罢了,明日见了夫人,可要细嚼慢咽,不能没了规矩。”
我又点点头,转头就把她的话忘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
吃饱喝足,我又被盖上了红盖头。
老婆婆说大公子已经醒了,正在梳洗,让我再等一等。
一等又是大半个时辰,我昏昏欲睡,终于在仰面躺倒之前被人领了出去。
我又盖上了红盖头,跨过一道门槛,就闻到了浓郁的药香,还有一股热气。
果然是个药罐子,还没立冬呢,就烧火炉了。
“大公子,大夫人来了。”老婆婆的声音喜笑颜开的,夜叉夫君却没什么高兴的意思,冷淡地“嗯”了一声。
我有点不高兴,但转念一想,他病得都快死了,不高兴也是正常的,我不该这么小气。
我被老婆婆领着坐在了床上。这张床比之前房间的床还要好,褥子又厚又软,床单毛绒绒的,手感特别好。
我偷偷抓了一把,像兔子毛一样软和。
没等我再感受感受,老婆婆就催着夜叉夫君挑盖头。夜叉夫君似乎不乐意,很重地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伸进来一杆喜称,把我的盖头挑开。
眼前瞬间亮了。
我紧张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张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脸。
眼前的人虽然一脸病容,但生得很好看,眉骨很高,鼻子很挺,嘴唇有点薄,但薄得刚刚好,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就是生病太久,眼珠里的光有点暗。
总之,不是夜叉,是仙子!
我看得呆了,好半天没回过神,把他的耳朵都看红了。
“咳……”他轻咳了一声,把我的魂咳了回来。
我手忙脚乱地搓衣角。
“大公子,老奴这就退下了,你和少夫人早点歇下吧。”
仙子夫君点点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我和他。
他很端正地坐在我身边,不好意思地跟我说:“对不住啊姑娘,这并非我本意,实在是劝不住爹娘,耽误你了。你放心,我明天就写和离书……”
我吓得打断他:“别!”
他一口气被我断在喉咙里,又握着拳头低咳起来。
“别写和离书……”我可怜地求告他,“我嫁过来,是为了吃饱饭的,要是回家去,又要天天挨饿了……”
他错愕地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真好看……
“在家里吃不饱饭吗?”他很温柔地问我,我老实地点了点头。
“现在饿不饿?”
“有点……”我低下头,怕他也和邻居一样说我饭桶。别人说可以,仙子夫君说就不行!
“我让人备点饭菜进来。”他扶着床起身,身体太虚弱竟然走得摇摇晃晃。我怕他摔跤,忙走上去扶着他,才发现看似合身的喜服套在身上其实空荡荡的。
仙子夫君好瘦啊……
好可怜,这么好看,这么温柔,这么年轻的人,就要死了。
“阿昌,去厨房拿点饭菜,夫人饿了。”
叫阿昌的人立刻小跑着消失在拐角。
我心里美滋滋的,正想着他会拿点什么好吃的回来,仙子夫君的身子忽然一沉,从我臂弯里滑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忙去捞他,“你怎么了?”
他跌坐在我怀里,很苦地笑了一下,说:“我没力气,站不住。能劳烦你把我送回床上吗?”
心里酸酸的,我把他横抱起来,小心地放到了床上。
好轻的男人。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他看起来很累,想睡觉,但我怕他一睡不醒,没敢让他闭眼,喋喋不休地说:“我叫赵二丫,今年十八了。那你呢?你叫什么?今年几岁了?”
“我叫蒋毓文,今年……”他好像不记得自己几岁了,好一会儿才说:“应该是二十三了吧?”
“你怎么连自己的年纪都不记得了?”
“病得久了,就不记得了。”
太可怜了。
“二丫。”他顿了顿,忽然说:“我记得你是老大,怎么叫二丫?”
我解释:“因为姐姐三个月的时候死掉了。”
他看起来很难过,叹了口气,又说:“二丫不算正式的名字,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好啊好啊!”村里好多都叫二丫,我早就想给自己取个真正的名字了。
他想了想,说:“今天是霜降吧?你就叫霜霜,好不好?”
“霜霜?赵霜霜?好啊好啊!”我高兴极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