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煜拍了拍少年的头,示意他在案前坐下。
旋即,他左手轻挥。绛红色灵力如丝如缕,自枫煜指尖流淌而出,追随着他指尖的刻画的轨迹,于皎洁月色中勾勒出道道繁复而精准的阵纹。
施术者得心应手。他颇有些怠懒地把一只手背在背后,画阵法画的的随意。但在这看似没章没法的符文下,精妙的阵法却不知何时已经成型。
“好了,闭眼。”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枫煜收手,对温庭舒说。
温庭舒乖乖的依言阖目。
几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最终汇向灵台深处。
……仙君的灵力和他人一样,让人暖洋洋的。温庭舒颇有些不适时地想到。
枫煜没注意小孩的思绪已经跑偏。他微皱着眉头,正仔细探查那稀薄残魂。
不多时,温庭舒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他随即睁眼,就见枫煜一挥手,四周阵纹碎为微尘,很快消散。
“仙君看出什么了?”温庭舒歪歪头,问道,“您这样叹气,显得我跟命不久矣似的。”
“……闭嘴。”枫煜闻言看向他,神情似笑非笑。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缓缓开口:“你魂魄之上,被人下了一道极强的封印。此事,你可知晓?”
温庭舒:“?”
他茫然回望,用眼神完美诠释了“一无所知”四字。
然后,枫煜的神情由似笑非笑,转为皮笑肉不笑。
“……我确实不知道。”温庭舒莫名感到一丝心虚。
……等等,他为何要心虚?这事儿他的确不知啊!他又不会闲着无聊给自己的魂魄加封印,那跟诅咒自己早死早超生有什么区别?!
静默片刻,温庭舒先听到了枫煜的一声笑。不知道是真的想笑,还是被气的。
枫煜率先打破沉寂。他开口问:“我给你的坠子还在你身上?”
温庭舒抬眼一笑:“仙君怎么知道?”
“掐指一算。”枫煜信口胡诌。
温庭舒:“……”
见对方一脸“你编,继续编”的神情,枫煜笑了笑,换了个说辞:“我给你的,我还能不知道?”
温庭舒:“……哦。”
他从贴身锦囊中取出那枚精致耳坠。小小的丹红坠子静卧掌心,在月光映照下流转着微光。
枫煜接过,置于掌心,闭目以神识细细探查着上面的灵力波动,随口问道:“怎么不戴?”
温庭舒无奈道:“过来的时候,发现它是坏的,戴不了。”
枫煜一噎:“……”
他注视着那片赤红的坠子。
最上方的耳钩,有处其整齐,一看就是由锋利利器切开的断裂处。
枫煜一声很轻的浅笑。而后他开口,似乎是对温庭舒说,也似乎是对他自己说:“没事。”
“修好了,没事了。”
枫煜不再说话,闭上眼,似乎是在继续检查那枚坠子。温庭舒虽对他的情绪变化很是疑惑,但也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两个人这么相对着坐着。
不经意间,温庭舒的目光再次移到枫煜的脸上:不必说,枫煜自然生的极好——那人睁眼时,颇有些温柔随和;闭上眼,又平添了几分淡漠疏离。
有这样一张脸,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温柔而冷静,值得倚靠的那一面。
可是……总觉得这人还是睁开眼,调笑他人的时候显得更鲜活些,温庭舒不自觉的想。
没过多久,枫煜睁眼。
他很浅的一笑,没有戳穿温庭舒偷看他的事实,只是把用灵力修补好的耳坠轻轻挂在他左耳垂上。
温庭舒不解地偏了偏头。小小的坠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仙君这是做什么?”自来这里之后,他就没再带过蛰坠子。一来它坏掉了不好修,二来怕戴上了讨吕恒的打。
他有些不习惯了。
枫煜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云淡风轻地微笑,说出来的内容却霸道的不像样:“我给你的生辰礼物,你敢不戴?”
温庭舒:……
上天作证:他莫名其妙来到凡间之前,他绝对是一直戴着的。
枫煜仔细欣赏了一下自家的崽。欣赏完了,还不忘暗暗给自己的审美点一个赞。
他再问:“这个耳坠是跟着你来的吗?”
温庭舒回想了一下,说:“来的时候……它就在我的手里握着。”
他觉得他这话说的并无问题。哪知枫煜听后又是一噎,连着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这样啊……”枫煜的语气又不自觉地有些沉重了起来。
枫煜不由得想到前生的最后一场哑剧——雷光寂寥,万物空茫……那时,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