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仙君?”温庭舒戳了戳他的手,“仙君又出神了。”
“嗯,没什么。我在想你魂魄上的那个封印。”
枫煜回神,顺口胡编乱造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等明月宴结束后,我就趁着学宫还未开学,带你随花家人一起去江南玩一趟,可好?”
“嗯。”夜已深,又经历了白天那挂事,温庭舒确实有些疲惫。他眨了眨眼,一笑,乖乖向枫煜道晚安:“仙君,也早点休息。”
月光柔柔的,四下安静。
枫煜看着温庭阖门出去的背影,心中半是对稚鸟折翼的惆怅,半是对失而复得的庆幸。
“人到了这个年纪,当真会有些伤春悲秋。”枫煜轻叹了一声,从袖兜里取出那把精致漂亮的扇子。
金色的纹路在跳动的烛火下,闪着流动的光。他皙长的手指抚上刻有那人名字的扶桑扇骨——这扇子,和他的主人一样精致又漂亮。枫煜自顾自失笑,起身,顺手用赤红的袖摆拂灭了跳动的烛火。
一切再归于黑暗。
他现下种种心绪,暂时无人可供诉说。
不过无碍。
枫煜想:庭舒等得起,他也等得起。
夜长,多梦。
温庭舒梦到无边无际的虚无,带着没有任何色彩的肃静与沉默。此方世界,天与地没有边界,昼与夜不会交响,日与月没有光辉。
置身于巨大的空间之下,人通常会因自己的渺小而害怕。可在这里,温庭舒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很是熟悉。
梦中,他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所见一步万景,景景皆空茫。
走了约有百步,远处突然有一抹微弱的光。温庭舒正欲向前之时,乍然听到一声有些稚嫩的鸟鸣――
“啾。”
睁开眼,窗外的鸟儿正卖力的鸣叫。温庭舒莫名其妙的梦,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温庭舒:……
说实话,他还挺想知道那个会亮光的玩意儿是个长什么样的灯的。
“温兄温兄起了没――”花濯颜的声音由不远处传来,“早膳早膳吃不吃――今天明月宴开宴了,我们早点起,早点一起去玩呐!”
“来了。”感受到花濯颜的雀跃,温庭舒也不自觉笑了笑。他飞速把那没头没尾的梦丢到了脑后,两三下打理了自己,顺带收拾了下客房里的东西,方随着花濯颜的脚步来了正室。
他到的时候,枫煜已经来了。那人手中拿了一卷书册,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翻书。
今日枫煜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唯有衣领,袖口与尾摆处用红丝线绣了些花纹。纹样线条非常优美,有些像天上火红的流云,也有些像舒展翅膀的鸟儿。如果仔细看的话,其上还有金色流光在跃动。
总归,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你们来了。”
枫煜先是点头,向花濯颜打了个招呼,又冲着温庭舒眨了眨眼。然后,他又把目光移向一旁的饭桌,示意他们上桌吃饭。
“先生,已经吃过了吗?”花濯颜问。
温庭扫了一眼桌上的餐食。
嗯,很好,摆盘整齐,看起来一个不少。
他瞬间就得出结论:没吃。
果不其然,下一刻,枫煜回答:“没有。我不太需要,口腹之欲对我而言,不过可有可无的一件事。所以,你们吃就好。”
花濯颜胡乱一通夸:“这么厉害?”
温庭舒闻言,没说话,反手丢了枫煜一个花卷,而后转头开始吃饭。
下意识伸出手接东西的枫煜:?
下一刻,枫煜浅笑出声:
“一晚上不见,胆子见长。该打。”
温庭舒充耳不闻,转头又塞了花濯颜满嘴的馒头。
花濯颜:“呜呜呜昂?窝补药吃瞒投――”
“吃。”少年人言简意赅,好看的眼睛盯着花濯颜,语气含笑:“多吃,少说。”
花二:?
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啊!?
显然,温庭舒这话不是说给花二听,而是说给枫煜听的。枫仙君呆愣愣地看着手上的花卷,浅笑了一声,接受了温庭舒的好意。
包的是花蜜,甜的有些齁了。
枫煜很中肯地评价道。
“枫先生,怎么样?我们南浔的风味如何?”花濯颜咽下馒头,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枫煜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那边的花父就一脚跨进门。他二话不说就给了他儿子一个爱的巴掌:“食不言,寝不语。学堂先生教你的,都被你吃下去了?”
花二举起啃了一半的馒头,假装这是哪味同嚼蜡的礼仪课知识,很是自豪的说:“对呀。”
花父:“......”按在剑上的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