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庭舒
之人的魂光。

    不过想来应该是有的——若没有,早该盖棺入土了。

    是那魂光过于微弱?还是被某种力量遮蔽了?……枫煜眨了眨眼,瞳色恢复如初。

    抑或是,二者皆有之?枫煜不甚明了,但此刻,他心中的欣喜远大于困惑。

    因为这院中之人,确凿是他遗失许久的小混蛋。

    思及此,他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清浅笑意,连年来的沉郁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花濯颜在一旁困惑地瞅着枫煜。他现在只觉得这位仙长的心思,时而如晴空朗日,时而又似云雾缭绕,实在难以捉摸。

    不过孩童心性单纯,很快便将这点疑惑抛诸脑后——天色渐晚,他更惦记的是是否该回家吃饭了。

    “天色确是不早了。”枫煜仿佛看穿了他的踌躇,温和道,“若不便,你可先行离去……”

    花濯颜正欲点头,远处却传来一阵陌生而带着恶意的气息。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枫煜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袖袍轻拂,一道遁形咒已将二人身形悄然隐去。

    只见几名侍卫抬着一顶软轿穿过荒地,轿上女子金簪华服,美艳尊贵,正是池亦阳。她身旁跟着个锦衣少年,容貌英俊,却眉眼倨傲,恨不得用鼻孔视人。

    枫煜不识来人。花濯颜则在知道枫煜下了遁形咒后,对着池亦阳的方向就毫不客气的做了一个鬼脸。

    “他们是……?”枫煜下意识想传音询问,旋即想起花濯颜尚未修行,只得作罢。

    盛装妇人仪态万方地在侍从搀扶下落了轿。还未站稳,那傲气少年已不耐烦,抬脚便踹向侧门。见无人应答,竟直接抽出佩刀,寒光一闪,将门闩劈裂!

    “无礼。”枫煜淡淡评价,随即对身旁的花濯颜传音道,“此等行径,不可效仿。”

    花濯颜忙不迭点头:“……。”

    总感觉被长辈语重心长地教导了呢。

    枫煜觉得此举无理,池亦阳亦觉得有些不妥,蹙眉呵止:“恒儿,不得无礼!”

    那嚣张少年,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般蔫了几分。枫煜觉得有些好笑——此番作为,倒像只张牙舞爪却一戳就瘪的河豚。

    河豚少年悻悻收刀,跟着池亦阳步入院内。枫煜与花濯颜也趁机跟上。

    院内陈设朴素简单,一明一暗两拨人,前后穿过一条荒草蔓生的回廊。

    只一眼,那抹清月色的人影便撞入枫煜眼帘。

    少年身姿颀长清瘦,独自坐在石桌前,周身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却令人见之惊鸿。

    他生就一双含情目,眸底却是一片澄澈清明。见不速之客到来,也只是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既不开口,亦不行礼。

    参差碎发拂过他清隽的眉宇,一袭素白衣衫揽尽残阳余晖,风姿卓然。

    他目光随意扫过院门方向,枫煜在那瞬间,恍然生出隔世之感。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事务繁忙无暇他顾时,那个小家伙就总抱着一册书,不远不近地寻棵树枝窝着。名义上是看书,实则目光总是悄悄飘过来。

    从晨光熹微,到月挂中天,最后常伴着梧桐木的清香沉沉睡去——至于少年手中书卷,自然是一页未翻。

    那兔崽子,只喜欢在上头涂涂画画。

    如今,这人坐在石桌旁,桌上也摊着一本书。夜风吹过,书页哗啦作响,却始终停留在这一页。

    显然,这本书被长久地固定在同一页,被少年用手压实了纸页,连风都难以翻动。

    枫煜觉得有趣,借着隐身悄然走近,神识微动,扫过书页——

    是《山海录》第六章第十二卷,左页绘着精卫衔微木以填沧海,右页写着孤鸾对明镜而伤俦侣。

    他不禁低笑出声,泄出一丝气音。

    他站得离温庭舒极近,这细微的动静似乎引起了少年的警觉。温庭舒有些奇怪地瞥了一眼书册,却将咋咋呼呼的池亦阳母子忽视得更彻底了。

    那“河豚”少年对温庭舒的漠视大为光火。若非母亲在场,他几乎想立刻拔刀教训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

    池亦阳按下儿子,语气平淡地开口:“庭舒,为母有事与你商议。”

    白衣少年恍若未闻,纤长手指百无聊赖地轻叩着桌面,目光仍落在书页上,姿态敷衍至极。

    “温庭舒!”河豚少年一点就炸,“我母亲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难道不是你们有求于我?”温庭舒懒懒抬眸,眼风扫过,带着凉意,“若这便是求人的态度?那你们从何处来,便请回何处去。”

    “你!”少年气得面红耳赤。

    “阿恒,闭嘴!”池亦阳低声呵斥。

    花濯颜没想到,这还能赶上这么一出家庭伦理大戏,顿时将回家吃饭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他寻了处空地坐下,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

    枫煜则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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