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八月十七。”

    左小芙将文书捂在心口,低声道:“还有半个月。”

    “芙妹,这次上京……”

    “我一个人去。” 左小芙打断了他。

    “芙妹,对不起,我不能陪你。” 陈安满眼歉意。

    左小芙摇摇头:“你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没事的话我就关门了。” 左小芙先道。

    陈安嘴唇微动,没能说出心里话来,只道:“我等你回来。”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听见身后她轻声道:“祝你高中。”

    左小芙每日打坐,拿着片鱼刀练习劈,戳,刺,心中仍没底,但刑期将近,她不得不出发。

    晚间,夜深人寂,她偷偷摸摸躲在墙角观望狱门处。

    她看见三丈高的外墙在黑夜中与天相接,上面是尖瓦栅栏,狱门前上百兵丁肃穆而立,无数火把照得大牢外恍若白昼。

    左小芙直直看着这副场景,如梦初醒。

    她是一个十三岁,身高不满五尺,没有力量,孤身一人的女孩儿。她带着偷来的通钥,一把片鱼刀,居然妄想来刑部大牢劫狱。

    左小芙牙关打颤,喉咙里发出几声混吞声响。

    她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笑,在嘲笑自己。

    她总算醒了。

    “什么人!?”

    察觉到动静的兵卒厉声呵斥,围了上来,见是一个半大姑娘,挥手驱赶:“此地不容逗留,速速离去。”

    如果是个成年男子,恐怕他们还会抓起来细细盘问一番,但没人想到眼前这个丫头会预谋“劫狱”。

    左小芙被推搡了几下,沉默离开。

    翌日一早,狱门前,左小芙看到常春被两个儿子扶着拖出来,已经晕过去了。他们皆自顾不暇,没有打招呼的闲致。

    她上前递文书给狱卒,后者接过细看了,领着她来到潮湿阴暗森冷的地牢,走过一个个被铁栅隔开的牢房,停在一扇牢门外。

    “只有一刻钟。” 狱卒冷冷道。

    左庆余早扑到铁栅前,他身上的囚衣满是干涸的褐色血迹,打结干枯的头发乱糟糟的,面容消瘦憔悴,只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昨。

    左小芙的泪水滚滚而下,趴在铁栅前泣声道:“爹!”

    “芙儿……” 左庆余见女儿脸上一道长长的血红疤痕,他想问怎么回事,但刚叫出名字,喉头哽咽,忙闭了嘴,怕她看见他哭,只紧紧握住女儿伸进来的小手。那么冰。

    “爹……” 左小芙见他露出的脸上,手臂,脚踝俱是伤痕,人也瘦脱相了,一个字刚出口就哽住了。

    左庆余想问她过得好吗,可喉间翻涌的哽咽之意积得更深,他也没能说出话来。

    “爹爹。” 左小芙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只一个劲儿喊爹。

    “芙儿!”左庆余再也忍不住,一声极短促的哀泣之声从喉间泻出,他抓着铁栅,双腿无力,缓缓跪倒。

    “爹,你别担心我,你放心……” 左小芙知道左庆余最挂念什么,她竭力想让他安心。

    “爹对不住你,你还这么小,我走了,你怎么办?” 左庆余双目含泪:“陈安呢?”

    “他要赶考,我一个人来的。”

    “芙儿,他待你好吗?我出事后,他家是怎么个说法?”

    “爹你放心,陈安很好,上次他来接我回去,还说要马上娶我。” 左小芙隐瞒杜霞的态度,只挑好的说。

    “那就好。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左庆余避开伤口,轻柔摩挲她的脸颊。

    “因为靖阳公主要盖房子,占了我们的地,我就去求她,只要放了你,我什么都不要,可他们打我。” 左小芙越说越委屈,哇哇大哭,像在和爹告状似的。

    “傻孩子,你千万不能再这么做了,知道吗?” 左庆余只觉后怕,赶紧道。

    左小芙边嚎啕大哭,边点头。

    左庆余揩去女儿的泪:“我本想着在一日,就疼你一日,等你嫁了人,长大了,我就不用操心了,谁成想我马上就离你而去。

    乖芙儿,你答应我三件事,明天我才能走的安心。”

    “爹你说,我都答应你。” 左小芙哽咽道。

    “第一件,回去就和陈安成婚,他娘是个不好相与的,可陈安爱你护你才是你的立身之本,他是个有本事的,以后肯定不会让你吃苦。第二件,忘了害我们的人,就当他们死了,好好过日子。最后一件,年年……来看看爹爹,让爹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说到最后一件事时,左庆余也吧嗒吧嗒流下泪来,泣不成声。

    左小芙只是哭,也不说答应。

    “一刻钟到了,走吧。” 狱卒面无表情,冷淡催促。

    “芙儿,答应我!” 左庆余哭吼道。

    “我答应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