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开他的香槟,抬起头,像是在责怪他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开始饮酒。
“当然没有,夏利。”布鲁斯的声音下意识地柔和了几分,语气却依然夸张地亲密,“这位是GCPD的詹姆斯·戈登警督。戈登警督,这是我的妹妹,夏洛特。”
夏洛特这才转向戈登,微微颔首:“早上好,警督。”
她似乎对他的来意毫不关心,也无意他所谈到的走私、爆炸、绑架案。她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听他的每一句话,随着他的表现而露出笑,就像戈登根本不存在。谈话的某个间隙,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替布鲁斯整理他睡袍衣领微微的翻起。
“皱了,布鲁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柔软的亲昵。
而那个布鲁斯·韦恩呢?他甚至微微低下头配合了她的动作,像是早已习惯如此。整理好后,布鲁斯坐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腿,而夏洛特则非常自然地坐到他身侧,搂住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布鲁斯的反应也耐人寻味。他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一种哄孩子的柔软嗓音问妹妹:“怎么了,夏利?”
“阿尔弗雷德问,晚餐想吃小羊排还是烤鸡?”夏洛特回答着哥哥的问题,眼睛却看着戈登,像一只守护着宝藏的警惕的龙。
戈登几乎被这个眼神盯得想笑。这是一个幼稚的、青涩的、以为全世界都会抢走她哥哥的小孩。
“你决定就好。”布鲁斯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晚餐后我们可以在玻璃房附近散步。”
夏洛特似乎满意了。但她没有离开,反而离布鲁斯更近,趴在他手臂上懒懒地把玩着他的睡袍带子,仿佛这是什么有趣的玩具。这个动作本身或许不算什么,但这种旁若无人的亲密让戈登开始觉得古怪。
谈话最终在一种表面礼貌的氛围中结束。戈登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空手而归。阿尔弗雷德将他送到门口,在离开会客厅之前,戈登忍不住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壁炉的火光将兄妹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几乎交融在一起。夏洛特坐在一张扶手椅上,而布鲁斯则站在她身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低着头似乎在和她轻声说着什么,引得夏洛特弯起眼睛笑起来。布鲁斯也跟着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
啊,韦恩家的兄妹。
詹姆斯·戈登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6.
夏洛特偶尔会想,珀耳塞福涅是否会爱上掳走她的哈迪斯?爱是单向的,是双向的,或者,只是一个虚无的概念?如果春之女神从未见过那冥王,又怎么会相爱呢?爱对于哈迪斯来说,是一见钟情的强行占有,那对于珀耳塞福涅呢?爱是负担,是折磨,是痛苦吗?
夏洛特在布鲁斯身上看到了痛苦。某个在布鲁斯的房间惊醒的夜晚,她会看见壁炉旁的哥哥盖着毯子合衣而眠,倦容下挣扎着难平息的灵魂。她会走近,跪在他身边,为他抚平眉宇间的惊惶。布鲁斯永远不会躲避她的亲近,他只是宽和地默许她所有的放纵和任性。他会让出自己的床,允许她坐在他腿上,给她一个又一个额头的吻,然后,在她即将沉溺之时,温和残忍地告诉她,因为他是夏洛特的哥哥,仅此而已。
又或者,真的仅此而已吗?
夏洛特彼时尚不清楚,二人之间究竟谁才是被掠夺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