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什么也没说。
她该支持哥哥每夜去街道上赴死吗?或是将他扣留在家中,做个花花公子的空壳呢?
那晚开始,他们多了一种古怪的默契。
4.
那只蝙蝠的到来毫无预兆。
夏洛特只听见一阵巨响,雷雨中,一个黑色身影冲破玻璃,贴着布鲁斯的头皮飞过,撞翻角落的花瓶,最后盘旋着落在韦恩家族徽章上。布鲁斯下意识地起身,将夏洛特护在身下。
那是一只巨大的蝙蝠,漆黑而狰狞。一道闪电后,它收拢翅膀倒挂着,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就像在凝视下方的布鲁斯。
一只蝙蝠,一只令人畏惧、阴森、可怖的蝙蝠。
布鲁斯僵立在原地,还保持着保护妹妹的姿态。蝙蝠朝他发出恼人的叫声,张开翅膀,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恐惧。这是布鲁斯第一个想到的词。紧接着,他明白了什么。
他知道该如何做了。
他需要成为比黑暗更令人恐惧的存在。他要成为恐惧本身。
那只蝙蝠最终从碎掉的玻璃窗户里飞了出去。
布鲁斯看着那生物离开的方向,慢慢回过神,他开口,仿佛立下誓言:
“……我要成为蝙蝠。”
夏洛特从他怀里抬起头,知道布鲁斯将走向一条她和他都未知的道路。
5.
夏洛特仍然喜欢读珀耳塞福涅与哈迪斯。那个在父母出事当晚蜷缩在绒毯里听着阿尔弗雷德温柔讲述的孩子,此刻坐在壁炉旁,一字一句地重读这个故事。
爱是掠夺吗?
哈迪斯带走了珀耳塞福涅,将春之女神拖入他的永恒黑夜,用六粒石榴籽让她从此与冥界相联。
夏洛特闭上眼。
布鲁斯。
在学校时,她曾埋怨地用她和布鲁斯粗暴解读过这个故事:布鲁斯是那位冷酷的冥王哈迪斯,将她强行掳离了韦恩庄园,禁锢在如同地狱的寄宿学校。她是被迫的春神,是无辜的受害者,只能像珀耳塞福涅那样,每年圣诞和暑假短暂地回归大地,享受一点可怜的慰藉。
可现在,她似乎有了新的看法。
有没有可能,角色恰恰是相反的?
也许,布鲁斯才是那个注定要为人间带来生机与秩序的珀耳塞福涅。他离开了夏洛特,去履行某种他自认为的关于光明与救赎的使命。他属于哥谭,属于这片需要他拯救的城市。
而夏洛特自己呢?
夏洛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哈迪斯的名字。或许她才是那个掌管塔尔塔罗斯的冥界之王。她的世界因布鲁斯的离开而陷入了永恒的寒冬,而她所有的思念,所有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病态的依赖与渴望,都契合了哈迪斯对珀耳塞福涅的,爱。
是她试图把布鲁斯永远留在自己荒芜而孤独的冥土上。所以她憎恨一切可能分散他注意力的事物——他的伪装,他的事业,他的理想,甚至这座需要他拯救的哥谭市。她渴望成为他世界的绝对中心,就像哈迪斯渴望珀耳塞福涅能永远照亮他的冥界。
爱是掠夺。至少对夏洛特·韦恩来说。
她轻轻合上书,就像抹去自己不甚光彩的秘密。
珀耳塞福涅的冬天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