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冲他笑了一下,继续说:“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我就可以成为什么。”
夏洛特看到他眼底的惊愕。她甚至有些愉悦地想,布鲁斯,布鲁斯,可怜的哥哥,他以为我会索要珠宝、派对、或是欧洲的旅行,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可是布鲁斯,这就是我在六年里学会的东西。你再也没有理由把我送走了。哥哥,布鲁斯,接受它,或者……再一次残忍地推开我。
布鲁斯绝望地发现,他的妹妹在向他展示自己作为盟友,或者是武器的利用价值。因为什么?因为十二岁那个被送走的夜晚吗?他开始懊悔自己匆促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应该等她再大些,再陪她几年?至少到十五岁,十六岁?可现在,十八岁的夏洛特站在他面前,懵懂却固执地朝他袒露本该藏在内心深处的渴求与暗示,把他逼到道德和伦理的角落。
布鲁斯有些焦躁地扯松领带,放下手时,表盘磕在了桌沿上,清脆的一声。
书房的灯光温暖,夏洛特想看清哥哥的表情,却看到了别的东西。布鲁斯衬衣的领口微敞,露出脖子上一条粗劣到可笑的手工项链。
他还留着它。
夏洛特认得这项链。这是她十岁时在自己的书房里花了一周的时间做的。她用尼龙绳串起黑欧泊和矢车菊蓝的坦桑石,因为这是布鲁斯头发与眼睛的颜色。她把它作为哥哥十五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他,她记得当时布鲁斯笑了,敲着她的脑袋说夏利是个天才,而他会永远地收藏这个礼物,直到他被埋在韦恩庄园后的家族墓地。
现在的布鲁斯只是深深地望着她,最终近乎叹气地说:“不要这样,夏利,我只需要你无忧无虑。”
他又用回童年时那个亲昵幼稚的称呼。夏利,夏利,小布鲁斯总是这样称呼她。夏利,别挑食。夏利,跳下来。夏利,你要摘哪朵玫瑰?夏利,我们去看佐罗。夏利,夏利,我会保护你,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会保护你,我会一直保护你。
夏洛特只是移开目光,没再回答他。
3.
夏洛特开始敏锐地察觉到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有什么事瞒着她。
他们像结成了秘密的联盟,却将她排除在外,放任她猜测、指责、恼怒,却绝口不提。
这不公平!又一次和布鲁斯争论后,夏洛特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都没有再和他说过话。
深夜,夏洛特再次从噩梦中惊醒。那些黑色的使者又来了。他们朝她伸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石榴。珀耳塞福涅的故事重新回到她的脑海,她突然恐惧起来,害怕自己像珀耳塞福涅那样,或者像父母那样,被莫名其妙地带走。她起身,不再犹豫,抱上枕头再次来到布鲁斯的房间。她总是轻而易举地原谅布鲁斯和她的争吵,原谅布鲁斯的沉默和推拒,因为他是布鲁斯,他是她唯一的哥哥。而布鲁斯也总是会回应她。无论是幼时总在床侧给她预留的身位还是成年后对她超出兄妹接触的互动。他们互相为对方开了例外,然后心口不宣地避而不谈。
走廊上有铁锈的气味。夏洛特放轻了脚步,循着灯光来到布鲁斯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和器皿碰撞的声音,还有阿尔弗雷德无奈的劝导声。她推开门,看到布鲁斯正背对着她费力地脱下血污的外衣,大腿和右胸都有狰狞的刀伤,阿尔弗雷德正在消毒器具试图为他缝合。
他们都停下了动作。
布鲁斯慢慢转过来。他的脸看起来有些苍白,嘴角还有些瘀青。
“回去睡觉,夏洛特。”他坐下来,冷淡地命令。
夏洛特没有听他的话——当然,她总是很少听他的话,不是吗。她走过去,从阿尔弗雷德的手中拿接过沾满碘伏的棉签,为他清理伤口。
“这就是你六年学习的成果?”夏洛特低声问,“学习如何把自己弄得像哥谭的流浪汉?”
“我在试着做点什么。”布鲁斯闭上眼睛说。
“那你的结论是什么?成为殉道者吗?”
布鲁斯睁开了眼睛。他痛苦地望着妹妹,试图说些别的,却发现自己似乎的确在无意识地朝着条道路前进。
“……对不起,夏利。”良久,布鲁斯沙哑地开口,“但我必须这样做。我无法活在另一个世界,对这些痛苦视而不见。爸爸和妈妈,他们不应该那样死去。他们明明在改造这座城市,却被它吞噬。还有我们——夏洛特,我们也不该遭受这样的悲剧。这座城市不能少些心碎的家庭和孩子吗?我想复仇,想拯救所有人,即使灾难像沼气一样笼罩在这座城市之上。夏利,我想亲手解决这些罪恶。”
他的声音慢慢放轻,直到最后如同呢喃。
夏洛特注视着他,最终,她的额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