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帮她捡错题本时,手臂离她的手背保持着半拳距离,指尖碰到本子封面的瞬间,也只是轻轻捏住边缘,没有多余的触碰,像怕碰坏什么易碎品。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却不像女生那样柔软,而是带着点利落的弧度,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子很挺,鼻尖上还沾了一点细小的灰尘,是刚才收作业时蹭到的。
赵清沅的心跳突然变快,像有只兔子在胸腔里乱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谢……谢谢你。”她接过错题本,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指节,只觉得他的手微凉,像刚碰过冰镇的矿泉水瓶,和她发烫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赶紧把错题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件珍宝,连头都不敢抬。
夏砚澄没多言,只是目光扫过错题本上的月牙形修正贴,又闻到那缕若有若无的桂花甜香,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一点涟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浅青色的便签纸——和赵清沅笔芯同色,纸边还带着点毛糙,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他拿起她桌上的浅青色铅笔,笔尖朝向自己握了两秒,才调转方向,在便签上飞快书写。他的字迹没有连笔,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纸页都被笔尖压出淡淡的痕迹:“第3题可用代入法,先设焦点坐标,再联立椭圆方程,注意判别式…取值范围,别漏了定义域。”末尾没有多余的图案,只画了个小小的勾,笔画简洁,像他的人一样,不张扬却清晰。
赵清沅捏着便签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刚才那些刺耳的议论声,好像也被这张便签纸挡住了。“麻烦你了,夏同学。”她小声补充了一句,怕自己刚才的慌乱显得失礼,说话时还下意识地把垂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了泛红的耳尖。
夏砚澄只是微微点头,“不客气。”说完,他抱着作业转身,白衬衫的衣角扫过空气,没有碰到任何桌椅,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赵清沅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浅青色便签,忽然觉得,刚才那阵让她窘迫的议论声,好像也没那么刺耳了。她把便签小心翼翼地贴在错题本的第3题旁边,看着夏砚澄留下的字迹,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那天下午的数学课,赵清沅听得格外认真。老陈讲的是函数图像,她把夏砚澄写的便签放在桌角,跟着老师的思路重新演算第3题。当她算出正确答案的那一刻,忍不住轻轻握了握拳,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个小太阳,又赶紧擦掉,怕被别人看到。她偷偷抬头看了眼夏砚澄,他正低头做笔记,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下课铃响时,老陈布置了一道附加题,让大家课后完成,明天交。赵清沅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还是没头绪,想回头问问同桌,却发现同桌已经抱着书包跑出了教室,说是要去操场看男生打球。她叹了口气,把错题本摊在桌上,刚想拿出陶瓷罐闻闻桂花,就看到夏砚澄从走廊经过。他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竞赛题,脚步很慢,好像在思考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攻克难题。
赵清沅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叫住他——她怕自己问的问题太简单,会被他笑话,也怕自己再像刚才那样慌乱,出洋相。可没想到,夏砚澄经过她的座位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摊开的附加题上,停留了两秒,才开口:“这道题可以用数形结合,先画函数图像,再找交点。”
赵清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可是……我不会画这个函数的图像,它的定义域有点复杂。”
夏砚澄没有走,而是站在她的课桌旁,拿起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先确定定义域…,再分…和…两种情况,求导找极值点,然后描点连线。”他画得很轻,线条细细的,却很清晰,每一个点都标上了坐标,连极值点的位置都算得清清楚楚。他讲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语速,怕她跟不上。
赵清沅盯着他的笔尖,听着他清润的声音,忽然觉得那些绕人的函数好像也变得简单起来。“我懂了!谢谢你,夏同学。”她兴奋地说,声音比刚才大了点,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红。她赶紧拿起铅笔,按照夏砚澄说的步骤,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一遍,果然画出了正确的图像。
夏砚澄把铅笔还给她,“嗯,慢慢算。”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没有多停留,只是在走到教室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赵清沅的方向,看到她正低头认真演算,嘴角微微勾了勾,又很快恢复了平静。赵清沅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草稿纸上的函数图像,忍不住笑了笑,从陶瓷罐里倒出一点桂花,放在鼻尖闻了闻,甜香漫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