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近日忽必烈数次突袭,皆被击退。”
“而且依照你的部署,风、火、林三部已紧急南下,直插龙腰,进入幽州。”
“如今的忽必烈,已被完全围困于凉州。”
“若想南逃,必经陵州与丰州,可仅剩两州之地的徐凤年绝不会再让寸土。”
“更何况,忽必烈军中缺粮,南下突围不仅无法解困,反而只会越战越弱。”
叶灵儿略作停顿,才缓缓续道:
“顾惜朝请示,总攻时机应选在何时更为妥当?”
闻言,顾天白坐直了身子。
“何时开战并无大碍。三路大军业已就位,加上昔朝所部,两面夹击,忽必烈不足为虑。”
“只是他军中那几位高手,确实棘手。正面决战惜朝无惧,可混战歼敌之时,若有闪失……”
“惜朝身边战力尚显单薄,单靠一个邪皇,恐难应付多方强敌。”
叶灵儿闻言蹙眉。
这确实是个难题。
若顾天白亲征,自然迎刃而解,
可这般胜负已定的战局,实在不值得他亲身涉险。
“属下所辖蛛网之中,倒有两位好手。”
“尤其一截柳李凤首,早已入指玄境,专精刺杀之术,可调拨予惜朝将军差遣。”
“哈哈,不必了!”顾天白摆手轻笑。
“那你意思是……莫非打算亲自出手?”叶灵儿疑惑道。
“万万不可!”李密弼立即进言,
“陛……呃,主公如今贵为千金之躯,不宜远行。且此次南线主帅乃惜朝将军,临门一脚之际换帅,恐动摇军心。”
“放心。”顾天白挥手打断,“此战我不会前往。”
“况且,我们如今也并非没有高手可用。”
言至此处,他抬眼望向殿外远方,声音低沉而悠远:
“道德宗、两禅寺、棋剑乐府、公主坟……这些宗门,想必也该到了吧?”
李密弼与叶灵儿身躯微震,瞬间会意。
北莽易主,各大宗门岂会毫无察觉?
顾天白分明是在等候他们亲至北帝城,俯首称臣。
“启禀主公,道德宗使者已至,来者是麒麟真人袁青山。”李密弼上前一步,躬身禀报。
“哦?来得倒是快。”
顾天白淡淡一笑,随即瞥了李密弼一眼:“‘陛下’之称,莫要再提,我尚未称帝。”
“是。”李密弼神色如常,恭敬行礼,未露丝毫异样。
顾天白依旧沉默不语。
以他眼下掌控的疆域,若要开国立号、登基为帝,实属顺理成章之事。
但他并无此意。
其一,如今的北莽虽由他执掌,可境内百姓十之八九仍是昔日的异族子民。
此时建制称尊,不过是换个名头延续旧朝,于顾天白而言,利少弊多。
此前国运显现之时,那浓厚的青色气机已昭示分明。
其二,则是当前局势使然。
眼下顾天白兵势强盛,然四周形势却愈发错综复杂。
若贸然称帝立国,势必激起邻邦警觉,促使其联合自保,共抗强敌。
当然,这一日终将来临,但绝非此刻。
大明太祖朱元璋曾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顾天白深以为然,此语恰如为其量身而设。
“过去的北莽,将江湖气运纳入朝纲,武林宗门本就稀少,即便存在,也多与朝廷休戚相关。”
叶灵儿轻笑着开口。
“首当其冲的便是提兵山,可惜第五貉等人陨落后,提兵山已然烟消云散。接下来,便轮到道德宗了。”
“道德宗乃北莽国教,袁青山更是国师之尊,二者牵连极深。”
“如今北莽倾覆,各大宗门岂能不惧?尤其袁青山——稍有差池,千年传承便将毁于一旦。”
顾天白微微颔首,其中利害他自然洞悉。
袁青山身为道德宗宗主,乃北莽屈指可数的陆地神仙,精通“一气化三清”之术,威名远播四海。
如此人物,若非心有所图,又怎会如此急切地主动求见?
毕竟,此时登门,便意味着低头臣服。
“道德宗向来循规蹈矩,也懂审时度势。如今大局已定,他们率先前来,也在情理之中。”李密弼解释道。
“其余几家呢?”顾天白问道。
“均已逼近北帝城。两禅寺来的是龙树圣僧,棋剑乐府则是剑府之主——剑气近黄青!”叶灵儿答道。
“呼延大观和公主坟的人尚未现身?”顾天白眉头微皱。
李密弼当即回应:“呼延大观独创一派,素来不恋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