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为关键的是他对徐家的忠心——这份忠诚与众不同。
他是“三犬”中的鹰犬,这称号并非虚名。
徐骁麾下六名义子,个个对主公不离不弃,可其余几人所忠者,乃是北凉基业。
唯有褚禄山,眼中只有徐家血脉,只认徐骁与徐凤年父子。
这一点,正是徐骁最为倚重之处。
眼下陈芝豹声望日隆,军中人心浮动,徐骁早已暗中筹谋后路。
在他心中,褚禄山将是徐凤年执掌兵权时最可靠的臂膀。
可如今,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人,竟已陨落。
徐骁面色铁青,沉默如渊。
徐凤年却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中烧。
褚禄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面对陈芝豹步步紧逼,其他义子态度不明之时,唯有褚禄山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狗日的!竟敢杀我禄球儿!还在北凉动的手!谁给你的胆子?!众将士,给我拿下此人!”徐凤年厉声吼道。
“少爷,莫冲动,先稳住!”老黄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眼角余光瞥见徐骁神情异常,深知事态非同小可。
“稳你大爷!在这片土地上,谁敢动我兄弟?杀!给我杀!”徐凤年双目赤红,声音震耳欲聋。
他话音未落,身后大雪龙骑纷纷握紧兵器,战马低嘶,气势涌动。
然而无人率先出击。
显然,在这些将士心中,徐凤年的号令尚不足以撼动军心。
若是徐骁下令,或是陈芝豹出言,局面早已截然不同。
此刻所有目光都投向徐骁,静候北凉王一言定乾坤。
“轰!轰!轰!”
大地震动,烟尘滚滚,玄甲铁骑如黑潮压来,列阵于顾天白身后。
杀气冲天,与大雪龙骑的凛冽战意在空中交锋,仿佛雷霆将至。
全场死寂,只等一声令下。
“哎呀呀,徐大将军,顾大帅,两位皆为朝廷柱石,何必刀兵相见呢?”
韩貂寺缓步而出,笑眯眯地插身于双方之间。
与北凉众人怒目而视不同,他满脸褶皱堆成一团,笑意盈盈,藏都藏不住。
徐骁与顾剑棠,一个坐拥三十万铁甲,一个执掌东南军政,皆是手握重兵、威震一方的人物。
而在离阳皇室眼中,尤其是那盘踞西北、形同独立的北凉徐家,更是心头大患。
顾剑棠在皇族心中,始终是一枚压制北凉的棋子。
正因如此,他在太安城身居高位,却如同被困于金笼,寸步难离。
朝廷既怕北凉独大无人可制,又惧放虎归山,反被顾家所乘。
可谁也没料到,顾天白短短数载便声威赫赫,势压一方。
两辽之地被他经营得固若金汤,六支精锐之师横列边关,再加上其父掌控的二十万边军,力量之盛,早已不输北凉,甚至犹有过之。
更关键的是,顾剑棠虽权倾朝野却被拘于京城,徐骁年迈力衰、渐失锋芒,而顾天白正值壮年,手握实权,行动自如,气势如虹。
所以他一抵边境,便见韩貂寺迎候于此——此人乃奉帝王密令而来。
韩貂寺面上带笑,其意昭然。
身为天子近臣,他自然乐见强藩相争。
北凉受挫,对皇室而言便是喜事。
眼下朝堂最为忌惮者,仍是北凉徐家。
加之韩貂寺与北凉旧怨难平,私心之中,早已偏向顾天白一方。
“韩公公!”徐骁出声。
相较暴怒的徐风年,他语气克制,面色却同样阴沉。
“褚禄山乃朝廷敕封的从三品龙武将军,镇守边陲,职责所在。岂能任人诛杀而不问缘由?”
韩貂寺轻笑:“顾帅与褚将军皆是军中悍将,一时冲突,难免失手。何况顾帅凯旋归来,褚将军擅加阻拦,形同抗命,确有不当。”
“王爷不必忧心,待我返京,自会向陛下据实奏报,圣上定有决断。”
徐骁脸色骤冷:“此言差矣!褚禄山官居三品,稽查边务本属分内之事。反观顾贤侄,虽功勋卓著,但并无正式官职在身,何来以下犯上之说?”
这番话句句属实。
顾天白纵然掌控两辽,战功累累,可朝廷未授其职,名分上确实低于褚禄山。
顾天白听罢,心中微叹。
徐骁老谋深算,言语占理,实则已无再战之意。
可见其人确已老去,权衡利弊远胜快意恩仇。
在顾天白看来,此时的徐骁,反倒不及那怒发冲冠、挺身欲战的徐风年来得痛快。
陈芝豹立于侧旁,目光黯然。
他素与褚禄山势不两立,可如今见其惨死,而主帅选择隐忍退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