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的行军轨迹,怕是要经我北凉境内返程,须得提前布防应对。”
徐骁缓缓颔首:“不论其他,顾天白此战扬我国威,身为带兵之人,理当敬其功勋。”
“那就调一支人马前往边境接应吧。”
黄沙漫天,狂风卷地!
苍茫大漠之中,一道漆黑如墨的铁流奔腾而过,似巨龙穿行于风沙之间。
那股自队伍中弥漫而出的煞气,令方圆数十里内的飞禽走兽无不惊惧逃散。
“咚!咚!咚!”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之上,令人窒息。
“顾帅,前方已近凉州城,此地属北凉王辖境,是否遣人先行通报?”
顾天白抬眼远眺,嘴角微扬:“不用。深入草原近一月,我们的捷报早已传遍天下,北凉那口沸水锅,断不会不知。”
“他既清楚我们归来,又何必多此一举?径直进城便是。”
“遵命!”
副将抱拳领命,黑色洪流再度提速,凉州边境轮廓渐现。
“止步!前方禁行!”
一声暴喝骤然撕裂长空。
远处城门缓缓开启,尘土飞扬间,一队骑兵疾驰而出。
顾天白轻轻抬手,宛如按下机括,身后玄甲铁骑瞬间停驻,整齐划一,静如山岳。
“北凉这是何意?”身边将领皱眉低吼。
开城迎敌,却又阻道喝令,此举耐人寻味。
更何况那一声断喝,分明裹挟着冷意与挑衅。
“无妨,且看下去。”
顾天白眯起双眼,神色淡然。
“轰隆隆——”
马蹄踏地,烟尘滚滚,一名体态臃肿、面容凶厉的壮汉跃入视野。
“是褚禄山!”
“原来是他。”
顾天白轻笑一声。
北凉与两辽交界之处,正由此人镇守。
虽有战力,却恶名昭著,所作所为近乎肆无忌惮,百姓闻之色变。
顾天白执掌两辽之后,整肃纲纪,军容焕然一新,对外亦强硬果决。
两人政令相悖,积怨颇深。
半年前,褚禄山闯入两辽劫掠民女,顾天白亲至现场,当众折其一腿。
事后徐骁不得不将其调离,换上义子袁左宗接管该地。
“何人敢擅闯北凉重地?速速报上姓名!”
未到近前,褚禄山的怒喝已如雷贯耳。
“褚禄山,你活得不耐烦了?”
没有人会认为褚禄山真认不出他们的来历,那副模样分明就是故意挑衅。
顾天白身旁两位副将当场怒吼出声,杀意冲天。
后方的玄甲铁骑齐齐踏前一步,铁蹄震地,杀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这一路南下,死在他们刀下的北莽士卒早已数以十万计。
每一名骑兵身上都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之气,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当这股气势猛然爆发,天地也为之变色。
褚禄山身后的兵卒纷纷止步不前,连他自己脸色都变得苍白如纸。
“顾……顾天白!你这是要开战吗?两辽与北凉若因此掀起战火,你担待得起?”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轻佻姿态,只因眼前这支军队散发的气息太过恐怖。
那一双双眼睛泛着赤红,盯着他时毫无温度,仿佛在看一堆即将被碾碎的残渣。
“让开。”顾天白声音冷如寒霜,“本帅今日不想浪费时间陪你演戏。”
“若再挡道,刚才那条腿,不过是开胃小菜。”
褚禄山本已动了退意,可这句话却像火种落入干柴。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那一幕——断腿之后,被拖在地上,像条死狗般被迫向百姓叩首谢罪。
耻辱如毒蛇钻心,让他几乎咬破舌尖。
“呵,朝廷有令,兵马不得擅动!你顾天白私自调动大军,离境入我北凉,是想谋反不成?”
顾天白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倦意:“好话从来劝不了找死的人。”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手一挥。
原本压抑如深渊的玄甲骑,骤然如洪流决堤,席卷向前。
刹那之间,风雷俱寂,唯见黑甲如墨云压顶,将褚禄山及其亲卫尽数围困。
“顾天白!你敢动手?你可知后果?”褚禄山嘶声咆哮。
顾天白不再回应。
不得不说,褚禄山真是不知死活。
这些玄甲铁骑是从北莽腹地一路杀穿回来的,尸山血海里滚过千百回。
若非主帅镇压,他们早就成了不受控制的屠戮之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此刻竟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