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雨捏着断裂的饼干,指尖冰凉,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那可怜的脆弱彻底碾碎。
她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疯狂颤动着,根本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看对面同样僵硬的今筠卿。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巧克力香精味,混杂着陈铭身上那股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还有……
一丝从露台方向渗进来冰冷的烟草余韵。
今筠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喉咙里残留着呛咳后的干痒,后背的冷汗却一层层往外冒。
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小雨手里那根该死的饼干,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这破游戏怎么还没结束?!陈铭你祖宗十八代!
导演组那边显然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语速飞快地低声讨论着,目光在陈铭、今筠卿、宋小雨以及那扇通往露台的玻璃门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一个挂着副导演牌子的男人拿起对讲机,声音带着点强行镇定的意味:
“咳,意外,纯属意外!道具组!换一根新的饼干!7号,别紧张,再来一次就好!”
再来一次?!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狠狠扎在今筠卿的太阳穴上!他猛地抬眼看向导演组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因为震惊和愤怒瞬间收缩!
他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宋小雨换一根新饼干,再次闭着眼,颤抖着咬住一端。
而他,今筠卿,则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裴恋青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注视下——即使他现在在露台抽烟,那目光的阴影也如同鬼魅般笼罩着他。
再一次,极其屈辱地靠近……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了上来。
【啊啊啊还要来?!导演组做个人吧!】
【今今崽脸色好难看!心疼死我了! 】
【小雨妹子快哭了!放过孩子吧!】
【裴总呢?!裴总救命啊——!(破音)】
宋小雨听到导演的话,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颤抖着手,机械般地从助理匆忙递过来的新盒子里,又抽出了一根细长的巧克力棒。
这一次,她连咬住的勇气都快没了,嘴唇哆嗦着,饼干在她指尖抖得像在跳踢踏舞。
陈铭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里,双手交叉搁在膝上,指尖悠闲地轻轻点着手背。
目光像粘稠的蛛网,牢牢锁在今筠卿身上,欣赏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挣扎和屈辱。
“导演说得对,游戏嘛,总有意外。”
陈铭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宽容,慢悠悠地响起,如同钝刀子割肉:
“2号,7号,别让大家久等了。这次,小心点哦?” 最后那句“小心点”被他拖长了尾音,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暗示。
今筠卿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股想要掀翻桌子的冲动。
他认命般地再次向前倾身,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视线里,是宋小雨毫无血色的脸,和她唇间那根代表着无尽尴尬和社死的新饼干。
距离在缩短。
那股甜腻的巧克力气味混杂着陈铭的薄荷须后水味,浓烈得让他头晕目眩。
他甚至能看清宋小雨紧闭的眼角,似乎有湿润的痕迹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靠近饼干另一端,那令人窒息的临界点即将被突破的前一刹那——
“嗒。”
一声极轻、极冷、却带着千钧之力的轻响,如同冰珠坠落在玉盘之上,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客厅里所有的嘈杂和粘稠的空气。
声音来自露台方向。
紧接着,是玻璃推拉门被再次拉开时,滑轮滑过轨道发出的、短促而低沉的摩擦声。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今筠卿倾身的动作猛地僵住。
宋小雨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茫然中带着一丝绝望的希冀。
陈铭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有嘉宾的目光,连同节目组的镜头,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裴恋青回来了。
他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灯光下,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凛冽夜风。
深灰色羊绒衫勾勒出他肩背平直的线条,如同沉默的山脊。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刚从寒夜中归来的冷硬。
墨黑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深潭,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