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撼鼓般的马蹄声。人在面对未知的东西时,恐惧会被无限放大。马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频频摆动脑袋,前蹄也踏个不停,似在不满被束缚住,她试图安抚住马儿。
下一刻,一只冷剑擦着破风的腿部,射中了溪流边的羊,场面瞬间混乱起来,破风受了惊发疯似的不管不顾的往着溪流对面冲。
钟照琴在地面上,一回头忽的头皮一阵麻意,双腿如钉在地上了一般,眼前一只体型极大的野狼冲着这边奔来,下意识叫了出来,抱住头部蹲了下去。
过了会儿,只听见马蹄渐远的声音。她小心的张开眼,只见那头狼在离着自己约六尺的地方倒在地上,身中数箭。
侥幸之余,心中暗道不好 “素素呢?”她陡然一转,唯见一个青衣男子骑马追了上去。恰此刻又自己身后又来了四个侍卫打扮的人,下马试探那野兽的死活。
孟素婵强压心下的惧意,缩短缰绳的握距,夹着马腹,一下一下有节制的往后带。
马受惊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无论她用什么办法速度依旧不减,情急之下,她立刻调整身形身体前倾放松缰绳,看准了时机,跳下了马。
吃痛的在地上滚了半圈,遥望破风消失在地的尽头。
兀然摔在地上震的浑身生疼,仰着面望着无垠的蓝天,几朵稠云飘过头顶,遽然感受后脑感受到地面细微的震颤。她当是钟照琴骑马来找她了。
安慰道“我无碍,躺一会就好,你怎么样了?琴儿”
见对方没动静,她偏头看去,柔蓝圆领袍,头戴玉石冠束。从马上跳了下来,可能是见这女子光躺着也不动以为她或是摔出了内伤,心里好一阵内疚泉涌出,“姑娘,你如何了?还能动吗?”
孟素婵见这张脸和脑中认定的对不上,一时诧在那儿。
男子长叹“坏了,姑娘不会摔傻了吧,怎么连话也不会说了?”
见他这样孟素婵心中了然,那只箭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当即心下一怒,“你为何要在两地交界处放箭,若是射伤放牧的百姓,你该当如何?”
见她如此中气十足,他一时愣住了,回过神来,嘴皮子都打结了。
“姑娘说的是,吾随兄长们在林中围猎,收网之余,一只负了伤的野狼陡然发起进攻咬伤了一个同伴跑向了这边,吾担心其冲到牧区,故独自来猎杀,没想到两位姑娘在此,还惊扰姑娘的马,实在对不住。”
“有狼!”
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姑娘忽得一下就站了起来,铆足了劲往来处探看。
不觉中破风已经跑的许远,站在这儿是一点也瞧不着。
“那另一个姑娘呢?她受没受伤?”
“姑娘放心,有侍卫在,那位姑娘不会有事的”
孟素婵心中忍不住暗度,这男子生的一副温润样貌,方才那箭力道,风为之避让,直接将那只羊都射穿了,箭术倒不似其行貌。
“此事是某之过错,某在此向姑娘赔礼,在下林子绪,姑娘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绝不推辞。”
见他一副自责且端正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再斥责什么。
遂也没再计较“此事公子也是无心之举,既然没出什么大事,那就算了吧,只是我的那匹马与我相伴多年,如今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还请公子将我的马找回,就当作是赔礼吧。”
“自然”林子绪本心怀愧疚如今她人有求,自然答应的比什么都快。
还不忘补上一句“在下的马儿温顺,不如娘子先骑这匹马”怕她有顾虑“我的护卫一会就到,姑娘的那位朋友似乎受到了惊吓,她此刻或许还在担心着姑娘的安危。”
孟素婵觉得他说的很在理,也不推脱了,拱手谢道“那就多谢了”
林子绪杵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投射欣赏的目光,脑中猛的一醒,懊恼不已“坏了,都不知道姑娘姓氏名谁如何将马还了她去?”
遂连忙对着她即将远去的背影问道“姑娘!”
“敢问娘子芳名?”“我日后如何还马?”
孟素婵骑马时一头墨发翩翩然,蓦地回首“光云街建威将军府”
一晃间连人带马跑出了老远只留林子绪立在原地,喁喁自语“建威将军,忽然双眸一明,“是她!”“难怪……”尘封多年的记忆在认出的那一霎那间赫然的重回心坎,耳根子也悄悄地泛起了一层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