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此事”
“太子再怎么样都是太子,他还是陛下的儿子,只要不是谋逆大罪,无论他做了什么,陛下总会讲些情面”“那…”庄旭想要再说些什么,庄行缜直接打断了他。“陛下入主东宫时我就陪着他了,风风雨雨也快三十年了,若是其他人我倒说不准,但是陛下一定会的”
“处决了张焘,已经逼的太子对我们这些人动了杀心,陛下的情况…不用儿子多说父亲也是知道的,终有一日太子继位…那咱们这些人还能有命吗?”
庄旭激动的对着父亲那平静,好像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正攒着一股怒气。倏的,庄行缜抬起眼皮子,声线压的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俩能听到“假之以便,唆之使前,断其援应…陷之死地。”最后几个字如空谷回响般在脑中重复。
眼皮一开一合如敞开的牢门,放出嵌满黑色鳞片的毒蛇在空中蜿蜒前进,随时随地趁人不备,给出致命一击。
他又合了眼,如同方才的一切都没发生一样,这下庄旭也自觉闭了嘴。
合上眼皮,眼前暂时归于平静,所有的一切都被假时的黑暗掩盖。
“素素”“素素”
孟素婵长长的睫毛如轻煽,慢慢睁开了眼,其实方才也没怎么睡着耳边时不时能听到不远处女儿家嬉戏玩闹的娇音,一听便知几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钟照琴略带疑惑的脸倒映在眸中。“你怎么躲到这来了?”
春日山脚边的这块草场草已冒的有两寸长。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吹着和风,好不惬意。
“此地甚好,宜冥神苦思,修身养性”
钟照琴被她着样子逗的想笑,脑中骤然出现一个和尚双手合十,潜心修行的模样。嘴角带笑言道“看来徐夫人的诊治手段十分精明,竟将你这个活猴儿禁住,以前见了草场说什么都要驰上几圈,怎的如今真转了性情?”
孟素婵一边听着这个姑娘打趣自己,一边望向远处,一群姑娘打马球打的正起劲。一旁置了几方长案,坐下的都是有些年纪,衣着华贵的女子。一边搭话“琴儿,你可知今年的春猎与往年相比有何不同之处?”
钟照琴一本正经的说出脑子所想“自然是今年镇西侯夫人为其幼子相看适龄的姑娘。”
“是啊”孟素婵认同的一把搂住她的肩膀,靠近了道“镇西侯既是相看合适的姑娘我去凑什么热闹,镇西侯府的大公子远去盛安拜驸马都尉,镇西侯府一时春光无限,侯夫人定然得挑一位稳重识礼的大家小姐。”
钟照琴对这话十成十的认同 “也是,我们潇潇洒洒的日子好不乐哉,整日管家中琐事实在是辛苦极了。”
来时顺手将马儿系在了树上,时不时发出喷气声,“看来破风也被拴的无聊及了,走吧,去跑两圈”
“好啊,那咱们就赛上一赛,看看谁更胜一筹”
话未落全,钟照琴便两步做一步蹬上马,一下跑的老远。
孟素婵不慌不忙的解开绳子,一个挺身直接跨上马背,缰绳一紧,青绫之上一白一红两匹马疾驰而过,远处看去连成两条影线。
人与马如同满弓待发的剑,只待松手的瞬间,疾奔直上。
镇西侯夫人看着眼前一个个活泼的姑娘们玩的酣畅,额头都不禁舒展开,眼角含慈。
远望之际,瞧见了那两匹马跑向另一处。光瞧着一个背影着实认不出。一旁的韩夫人见她眼神递向一处,使劲辨认的模样,也随着瞧了去,这一下心中已了然。
她微微侧身离近些道“巧了不是,今儿个受邀来的夫人除了没见着孟家夫人外,貌似在座的都是熟脸人儿了,聊其话来也不用顾忌什么。”
郑氏接口道 “孟家人儿向来就喜欢与人相异,她娘徐氏还是盛京勋贵的姑娘呢,自从孟家大公子死后,鲜少与我们这些人来往,这不如今又称病不来了”
“孟家大公子少年英姿,若还存于世…”镇西侯夫人幽幽一叹,不知是为了早逝的英才可惜还是不禁想到自己的至亲也是在马上征讨的命。脸上多了几分怅然,兴致寥寥,牵长了声线口中喃喃“当真是可惜了……”。
“这姑娘真可谓“奇人”也,好歹是个官家小姐,不事女工、四艺,整日舞刀弄枪的,寻常的姑娘家哪里比得上她呀。
孟潮余被擢为凌州盐铁转运使,向来不为外界所惑的他在官场上得罪了不少人。眼下吐着些埋怨气的正是因为军备采买舞弊而被降为校尉的许敬德之妻。
“是啊,孩子们都大了,该成家了”有人刚张开嘴准备附和,哪知镇西侯夫人率先开口,还强行改了话头。
许家夫人见无人搭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缩起头来不再言语。
韩氏却听懂了侯夫人话中意味,神色未变,只抬头眺望起往处来,置在腿上的手将帕子攥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