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天黑沙环北街附近有人杀人了？”

    你正恍惚着，身旁这位司机淡淡开口。

    “哦？熙旺先生消息这么灵通？”你哂笑一声。

    “黑沙环北街今早只着了火，对外也只是宣称有一人不幸遇难。熙旺先生说的话，可没有官方背书哦——”

    “不过是拉了个从那里来的乘客，说是见有几批警察去那了。”他不动声色，“猜测而已。”

    你笑了笑，没有回话。

    又是一阵沉默。

    “梁小姐参与侦查这个案子了吗？”

    就在安静到让你将睡未睡之时，身边人似乎沉不住气了，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这么关心社会事件？”

    “哪里，不过是觉得您年少有为，肯定在警局能说得上话。今天又这么辛苦。”他顿了顿，“要不是我恰好路过这里，都不知道警察会加班到这么晚。”

    “我哪能说得上话呢，只是帮忙送送物证、翻翻监控而已。”

    旁边人突然松了口气。动作几乎微不可查，但你还是观察到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熙旺先生不妨把话说得明白点，这样探查警局机密，我可是要负责的。”

    熙旺深吸一口气。

    “今早，我去了那处公寓，丢了一个黑色挎包。”

    “丢失的包你可以去那边的公寓管理处找找，如果被我们警方拿走，检查和案子不相关后会归还给你的。但要是被人捡走了不还，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包里似乎……被人塞了一把刀。”

    你转头看向熙旺。今天他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口罩，所以你能看到，此时他正轻抿着唇，似乎有些紧张。

    “这问题可就大了。我们可能会请你到局里一趟，说说包的来历。”

    “那把刀不是我的！”他似乎有些焦急，脸微微侧对着你，眼睛却依然看向前方道路。

    逃避，典型的逃避姿态。

    “我现在这样向你坦诚地说，这不可以吗？”

    “不可以哦。”你依然紧盯着他，“而且，我似乎没在监控里看到你呢——”

    你笑起来：“这怎么能叫‘坦诚’呢。”

    车子突然拐了个弯，在路边刹住。

    熙旺两手搭在方向盘上，闭眼思索了半天，你也就那么盯了他半天。

    他睁开眼，不敢看你：“我有一个弟弟。”

    “嗯哼。”

    “包是他的。楼里着火时所有人都往出跑，有人趁机往他的包里塞了把刀。他发现了，特别慌张，就把包扔在了楼道里。”

    “没了？”

    他这才抬头和你对视：“没了。”

    “就这样？”

    “就这样。”

    “那行。找个时间，叫你这个弟弟来警察总局一趟，我们要做个笔录。”

    熙旺又是一噎。

    看他这样，你不由得笑出声：“开玩笑的，熙旺先生。留个联系方式，我和我同事会联系你和你弟弟，不需要你们亲自到警局。”

    旁边人才放下心来，露出今晚第一个也是你见到他以来第一个真诚的微笑：“谢谢，麻烦你了。”

    到了楼下，你准备下车，看旁边没有动静，转身问熙旺：“你不回公寓？”

    “不了，干爹应该已经睡了，我有自己的住处。”

    “那真是谢谢你今天能‘凑巧’送我一程了！”你下车，又附身看他，“顺便谢谢你，解决了我们警方的一个大难题。要不然也不知道用监控查到你弟又要花多少功夫。”

    熙旺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应该的。”

    别过他，你心情大好，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份鱼蛋才上楼。

    第二天在警局，你向上司申请，多次保证一定注意何秋果的安全事宜后，在上司担忧的目光里成功叫上小果，和你一起去询问挎包和刀的来历。

    约定的地方，位于老街区的一个破咖啡馆，虽然人来人往，但是监控少得可怜。

    “怎么能找到这么个地方。”何秋果小声不满。

    你也想问：他们是到底怎么能在监控遍地的时代，找到这么个地方？

    远远地，你就看见熙旺那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他戴着帽子坐在驾驶位，向你点了点头。

    一进到咖啡馆，你就认出了监控下的那道身影。那人此时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玩着吸管。

    “你好。”

    你走上前，向他伸出手。却在看清他的面容时眉毛抬起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