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txt
…
邵熹徽睡得有些晚,在学校昏昏沉沉的。不过好在没人认识她,她也就没有什么社交负担。
社交嘛,无非就是交换。我遵守一下你的规则,你给我点好处;反过来一样的道理。导师让我多叫朋友,我反倒觉得导师就够了。毕竟,这个世道下,能不克扣学生实习项目钱,能顺利让学生毕业的导师就是活菩萨。
虽然是个宠儿狂魔,但是心不坏。没怎么看过这老师搞形象宣传,但是业内名声还不错;反倒有些能说会道的导师,私底下小道消息传得挺离谱。
牛肉面真好吃。我要好好养脾胃,护肝气。肝气郁结攻脾胃,忧思过多伤脾胃…我要早点睡,学点养生的。
今天开始学中医!
……但想必是学不成了。
邵熹徽昨晚手下留情没彻底掐断电源,但是电脑为了省电黑屏了。
可以理解为它睡到现在吗?
并没有。
一检测到邵熹徽进来了,电脑刷地亮起来,把她开机密码都破解了,直奔主题——
《爱在拉莱耶》.txt。
…天天催更新,跟催债似的!
“今天不写了,今天看会草药。”
结果电脑飘了满屏幕的艹,就像随风飘飞的假睫毛。
她想起来今早洗出一根睫毛,那根睫毛在眼皮子里裹了两个月终于滚出来,然后想起来学校有个关系户老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有三百六十五个妆造,就那对睫毛稳如泰山般,如针松雪苔般粘在眼皮上,每次混学分上水课就能看见它眨巴眨巴。
从睫毛到柳条,从柳条到蜘蛛毛,她的脑海里唯独把“写文”两个字排除在外。
昨晚爆更5000字,已经被榨干了。这家伙才过了几个小时,又在抱怨饿?
真是看我好脾气是吧?昨晚没给你关机断电?
电脑文件凭空多了一大堆,还是交叠在一起的。顷刻,便组成一只歪歪扭扭的条状蠕动物,在电脑屏幕上伏行,啃噬每一个文件。
怎么把我的exe给同化了?!不能这么玩的!
她一脚挑起电线,果不其然,移动的文件瞬间收敛。她脚再一抖,被吞的文件都被吐出来,恢复原状。她最终伸手要拔插头,这电脑在她眨完眼后,就恢复原状了。
风平浪静,蓝天白云。
断电真好使!
“所以,”邵熹徽胜利般发问:“你到底吃什么的?吃我的脑洞?idea?之类的?”
但她得到的就是一句:饿饿.txt。
“你到底是什么?”
困扰她一天的,不只是少觉,还有这个问题。
“人类最古老的情感之一是恐惧,而最古老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洛夫克拉夫特所言极是。
邵熹徽,她生长了22年的大脑,在面对这样的未知存在,就如宇宙里的一粒灰尘一般,干枯,萎缩,渺小而隔绝。
所以这个疑问,不是理性对真理或知识的追寻,而是身体本能对未知恐惧的反应,是深入肌肉脉络,埋在神经底层的哪个猿类的无助咆哮,只不过套上了一层文明的皮囊——语言为骨,套上层实用主义态度的咆哮。
电脑没有反应。
如果你习惯于跟一台劫持了电脑显示器每个像素并用来跟你聊天对话的电脑的话。
屏幕上好像又要浮出什么字了,邵熹徽神色庄重,双脚一踩地,连椅带人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半天后,屏幕上逐渐显现出一条神秘讯息:
(*^3^)/~☆
还有!没完…
(^_?)☆
……怎么好像欲言又止的——
果不其然!屏幕上又来了个:
?( ???)?
……可爱三连击。
“…你啥时候搞上我电脑的?”
电脑好像蒙了一会,随即一个——
(?_?)
——怼在屏幕上。
接着c窗口被自行调用出来,几行字飞速印下来:
————
一个月前我就来了,笨人。
----''''一个月前我就来了,笨人。'''' 不是内部或外部命令,也不是可运行的程序或批处理文件。
————
……邵熹徽的头发恰好被空调吹起来了,算作头发在替她笑吧。
所以…这哪里是第二天…
家里来了一个月新室友,结果人家一分房租没教,每晚还在耗电?
电脑来客灰溜溜地新建文本文件。
“人类,因为你的脑电波很美味,所以我钻进你的电脑里来啦。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