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想不到,这样的电脑,是如何粉碎你赖以生存了二十二年的那个框——看似稳固,实则摇摇欲坠的、名为“日常”的框。
我叫邵熹徽,大学没毕业,就被导师塞给他儿子创业公司当牛马。
公司搞IP产业的,一口想吃成胖子。结果原创IP的盲盒机器一出厂就趴窝,请来的大厂专家围着转一天,屁都没解决,拍拍屁股走了。
钱白花,事没办。
有些人拿钱不办事,真是恶心。
……好吧,其实我也在“拿钱不办事”的行列里——导师儿子为了给他失败的专家找补,把我调过来做个“渗透测试”,美其名曰查漏补缺。
我盯着那台半死不活的盲盒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哪个黑客黑这个啊??你不应该叫我,你应该叫保安——数据是不值钱的,但是机器值那么一点。
…而此刻,我家电脑也半死不活了。
…哪个黑客黑我的电脑啊!看什么?看信徒单向奔赴邪神吗!
文件为什么在乱飞?谁在远程我的电脑!不对啊这文件怎么还能同时乱飞的?!
哎哎哎!我文件!小说文件!怎么变成“好吃”了!
然而下一刻,刮起文件的那阵飓风突然停下,诡异地沉默下来。
…怎么回事?有哪个病毒能做到这种地步?!改改名字还可以,这种同时间操作所有文件移动轨迹的效果,需要的工作量太巨大了!
除非是电脑本人在操作…嗯,这样也挺好…
等会,电脑显示器怎么了?
邵熹徽的电脑开始不断吐花花绿绿的小像素,直到两个红色大字最终成型,以极具冲击力的姿态撕裂整个显示屏般,霸道地宣布:
“饿、饿”
红光在邵熹徽的眼睛里闪烁,究竟是她在看电脑,还是电脑在“读取”她?
是错觉吗?
电脑闪烁的频率低了一些,仿佛在咀嚼、消化某种…事物。
要是拔掉了网线…
这么神奇的东西会不会死啊!
啊!
该死!快拿手机录下来!赶紧传到论坛上!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就算是病毒…是病毒更神奇了!如果说编写文件运动轨迹需要苦劳和运气,那么能这样自主地操控显示器,简直是拉高民间黑客水准的奇迹!硬件级别的病毒已经下放民间了吗!我,我居然有这么高价值吗!手机手机!
要是录到重要信息,举报的话会奖我多少钱啊哈哈哈哈哈哈!
快!宝贝!再闪烁一下啊啊啊啊!
宝贝~
宝,宝贝?
“饿饿”大红字停止了闪烁,就像婴儿诧异中还未抽离的双手,嘴巴还在要东西吃,脑子却宕机了。邵熹徽刚想夸一句:宝宝你太可爱辣!
——然后发现电脑黑了。
邵熹徽捏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尝试按Shift+F10,好的c也蹦出来了…先让我看看这什么病毒跟成精了似的,占用内存太高的话,一点实用性都没有啊…
?
怎么把我c给掐掉了!?嗯?!哪个瘟神小祖宗写这种病毒啊?
“听话!”
邵熹徽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主机,吓得电脑把c又吐出来了。
呜呼噫嘻,甚好甚好。果然踹一脚真是神仙之招,妙不可言也!
电脑上,本来越来越大,越发血红的“饿饿”大字,此时像饿瘪的气球慢慢委屈起来,像素还有点糊。熟悉的蓝天白云背景又回来了,可是“饿饿”还留在上面,正以快到可以连续掉珍珠小像素的频率闪烁。
“啊!我的天!不要再闪了!啊!我的眼睛散光严重啊!电脑上全是你的臭红光!真不吉利!”
迟疑了一会,两个红字果真消下去了,缝上割裂已久的两块蓝天白云背景。
…不对。
邵熹徽眉头一皱,拳头一握——
怎么又开始乱丢文件!
不过这次不像刚刚那样猛烈,只是把一个txt文件扔到最下面。
嘶…这个有点像我…什么时候写的?我写了啥来着?唉这破导师害我记忆力骤降!
然而,txt文件下方,那个《爱在拉莱耶》的吉利名字被偷偷抹除,篡改成新一轮的进攻——
《饿饿,不要打,坏,输入小编码》.txt
输入小编码?真有意思。
邵熹徽计从心来。
“啥是输入小编码呀?前面还写着一个坏字,看来是不希望喽?”
结果那个文件名立即被删除,几经斟酌还是吐出来一句《饿饿》.txt 。
…意思是希望输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