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澈脸上依旧淡淡的,拿筷子开了两瓶啤酒,然后递了一瓶给我。
“干杯,亲爱的。”
我瞅他一眼,有点烦躁,“有什么可干杯的。”
“庆祝我们又在一起了。”他说。
“可我没说原谅你。”
“一起吃饭难道不是个好的开始吗?这个的鱼很新鲜,我保证你会喜欢吃的。”说罢,他再次举起瓶子,“干杯,亲爱的。”
我挑出鱼身上没刮净的鳞片,完全无视了空中的酒瓶。
似乎早猜到我会如此,他丝毫不恼,笑吟吟地看着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再一再二不再三,亲爱的,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过分了吗?”
这话说的有意思。
虽然表面在说干杯,但我知道他其实是在含沙射影,指责我一而再再而三往鸥鸣村跑。加上这一次,我一共来过鸥鸣村两次了,所以,他在警告我,警告我以后不要再来了。
“既然如此,我两次没跟你干杯,你就该识相地放弃。”我看着他,情绪被压得很低,“而且,你来这儿钓鱼这么多次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你不觉得其实你更过分吗?”
他撇撇嘴,“这事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
“所以呢?解释过就能到无事发生了?”我握紧筷子,“姓程的,我不知道你今天莫名其妙来找我是因为什么,是故意想看我的丑态吗?还是故意来气我想让我发疯?”
我忍不住咆哮:“你一天天究竟在耍什么花招?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说啊!你他妈别让我一直猜了行不行?”
“我只想跟你认个错,顺便把在这片海域发生过的事情讲给你听。”他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眶微微充血,“亲爱的,我说过了,我不会害你的,你知道的,对吗?”
“说你在这里钓过多少鱼吗?你是不是有病?”
鱼肚子戳得稀碎,我烦躁不已,砰一声把筷子丢了出去。
他脸上滑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好吧,那我就不说了。”
.
沉默的薄雾再次笼罩渔船,夜风阵阵,把一切情绪撕碎在风里,徒留涌动的情愫与波涛交融于海。
刚才情绪上头太快,风一吹脑袋突突的疼,好像所有脑细胞都被打了一拳,我紧闭双眼,在耳鸣声中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推了他一下,“放开。”
“不,不,我很久没有抱过你了,亲爱的,让我好好抱抱你吧。”说着,他温热的掌心落在我头侧,以身躯为我搭建起温暖无风的港湾。
但我的背还是感受到了凉意,像两柄刀尖滑过我的皮肤,程澈笑了下,在我肩上蹭了蹭脸抬起头,“怎么办,亲爱的,我怎么越来越爱你了呢?”
他的眼睛是潮湿的,我别开目光,但冷风正正好迎面扑来。
回笼的理智让我无法忽视我们之间的隔阂,我只能设法忘记他的每一次示弱。
“但我越来越不爱你了。”我掐紧手指,直到疼痛悉数把感性赶走,“我早说过,我不是个长性的人。”
说完这些话,我明显感到周围的气压低了许多,程澈向来不喜欢我说这种话,我太知道他有多在乎我,正因为如此,我才能一次次戳在他的最痛处。
沉默。
又是沉默。
我等待着,等他一路摸到我的脖子,才终于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叹了口气。
“亲爱的,我真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其实原因他应该清楚,只不过当局者迷,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对应的描述。
“有时候我会在想,你现在是不是不爱我了,这让我心里很难受,有时候还会想要报复你、攻击你。可我又舍不得,屡屡心软然后谴责自己的良心。有些瞬间,我甚至会怀疑,你爱的是不是只是我们初遇时的感觉,而不是我这个人。”
我推阻的动作一顿。
“你看,我其实很了解你的,我知道你的每一个想法。”他笑笑,垂头用湿润的睫毛摩挲我的肩。
四下,静极了。
波涛的翻涌在幽远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又显得那么震耳欲聋,我回味着他的话,自己也陷入了茫然。
他的话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关于为什么我总在质疑程澈的身份,质疑他的每一个举动,质疑他的点点滴滴,甚至跟他动手。或许正如他说的,我并不爱他这个人,而只是爱长期压抑中被投进一束光的感觉。
“但如果我不爱你这个人,我的身体为什么会选择你呢?如果我爱你这个人,为什么有时候,我又会觉得你不一样呢?”
是啊,他到底哪里不一样?
这个问题像豆腐点浆一样凝住我的大脑,我木讷地呢喃:“有时候我会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程澈。”
闻言,他温柔地吻吻我的肩窝,“如果你认为我是,那我就是,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