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之间短暂形成了一种规律的间接接触,像虚线,不曾断开,却始终互不相见。
说实话,程澈会那样耍我是我绝对没想到的。
相识两年多,我真不敢相信这会是他做出的事,但另一方面,如果他真的有事瞒着我,那么行为反常也很正常。毕竟杨真也说,他变了。
不知是否因为思虑太重,这几日我一直头晕,昏昏沉沉没点精神。
程澈还没过来送饭,我在床上坐了会儿,决定出门散散步。正巧杨真打电话过来问我的近况,我接了,告诉她那地方我还要找机会再去一次,之后没再多说,挂断电话出门去。
再回来时,鞋柜前面多出一双皮鞋。
是他的。
我一下认出来了,却忽然有点紧张。
“是我。”从开门那刻起,他的目光就牢牢粘在我身上,像饿急了的狗,但信徒显然有些忧虑,喉结上下碾过几轮才缓缓张开双臂,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亲爱的,我们和好吧。”
我脑袋一跳一跳的疼,有点没听懂他的意思。
“那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应该瞒着你去钓鱼,对不起。”他说着,把我的手拢进掌心,察觉我没反抗后唇边快速闪过一抹笑意,“亲爱的,我想回到你身边,很想很想。”
“……”我沉默了下,“你为什么瞒着我?”
“我怕你生气。”他垂下睫毛,“之前因为我夜钓的事,你跟我闹过别扭。”
我蹙眉,“瞎扯。”
“是真的。”他偏头盯着我,“亲爱的,当时你还弄断了我两根鱼竿,你不记得了吗?”
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我不免再次陷入沉思,搜肠刮肚寻找记忆,但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若即若离,转瞬就散去了。
“亲爱的?”
“……”
连日梦魇让我的大脑混乱异常,我盯着墙上的钟表,看分针堪堪走了两格才找出哪里不对劲:“你怎么这个点就过来了?”比前几天提前了半个多小时。
“因为想你了。”
他稍稍俯下身,把真诚而温柔的笑容堵在我眼前,深邃的眼底仿佛真的蕴藏着爱意,“我想求得你的原谅。”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恳切的态度教我几乎招架不住。
我不得不别开脸,懊恼地叹一口气。
“你也想我了,对不对?”见我态度似有缓和,他尝试把手移动到我背后,形成一个圈套慢慢将我收在其中,“好了好了,咱们和好吧……”
短暂的,我们间又呈现出别扭的和平。
但我心里并不想原谅他,疑虑和隔阂横在我们中间,我懒得去翻越,而且最近发生的奇怪的事太多,我身心俱疲,无言地推开了他。
他拉住我的手。
“亲爱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挣了下,不耐烦道:“我要睡觉了。”
他瞥了眼时钟,“可你不是才刚醒吗?睡太多的话,头会更疼。”
他怎么知道我刚醒?
我后脑勺一紧,下意识驱赶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赶紧走,哪凉快哪呆着去!”
“这么狠心吗?”他眯着眼,故意把眼尾眉梢压下去几分,像讨好的狡猾狐狸,“我还以为刚才你已经原谅我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一提这个我就烦,使劲忍了忍才没当场暴走。
“你滚不滚?”
“我滚哪去?亲爱的,我可是你的爱人啊。”
晦涩的情愫在他眼中流动,游鱼般搅弄着如渊眼底,继而他按我入怀,用唇瓣摩挲我的耳朵。
我半边身子当即软了。
他发出一声得意的轻笑。
我一下脸热起来,狠狠捶了他一拳,但他却握住我手腕,在拳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张大双眼,宕机了。
“亲爱的,今晚月色很好,我带你出去吃饭吧,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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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声渐渐消弭,翻飞的窗帘平歇,但疑心催生的暗鬼却在心中兴了风、作了浪,我很难不怀疑程澈此行的目的。
什么求和,什么想我,都是借口!
他今天到底为什么来早了半个小时?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偏偏是我几天以来唯一一次出门的今天!
猜忌在脑中纷飞,恶毒像饥饿的利箭扎向四面八方,我不惜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程澈。他这趟来,纯粹是在挑衅我!在玩弄我!在诚心看我的糗态,看我在他面前落下阵来!
愤怒、愤怒!
他在监视我!他在关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