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般荒诞的讥讽,也有大雪覆盖下的绝对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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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杨真回来见我脸色不好,忙着急叫人:“快快快,拿水过来!还有伞!走走走,咱们进船舱里,别在这晒着了!”
我没动,顺手把她扯到旁边坐下。
杨真意识到不对,遣走赶来的船员,轻声问我怎么了。
怎么说?
该怎么告诉她呢?
这些话,到底要怎么才能说出来?
杨真的目光真切而担忧,我凝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几乎要把她的虹膜纹理刻进脑海。杨真急坏了,手在我脸上身上游走,试探我是不是体温不正常。
“我没事。”我拿下她的手握在手中,说:“他好像真的是假的。”
“什么真的是假的?”
杨真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也变了,“你没开玩笑吧!”
“是真的。”我说:“程澈不会游泳更不会潜水,但那天他却告诉我,他脚踝的疤痕是被镜湾的珊瑚刮的。你说,这可能吗?”
“也许他只是记错了,或许是钓鱼的时候被鱼钩划破的也可能啊……”
话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这不可能,因为程澈不是这么粗心的人。
我继续补充道:“第二个不合理的点,假设他是原来的程澈,那他跳到海里之后,又是怎么回岸上的?”
“他不会游泳吗?”她突然反应过来,吃惊地问我。
我摇摇头,“他不会啊。”
“不应该啊,我怎么记得他会来着……”杨真怀疑了一下,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我才是最了解程澈的人。
一时,我们相对无言。
周遭的船员正围着小艇查看钓竿,但介于我们在说话,所以纷纷绕远去接应靠近的摩托艇,把食材运到船上来。
半晌,杨真才从紧拧的眉心中找到了一个可能,“如果有人接他,他就可以上岸。”她指着即将离开我们船的摩托艇,“就像这样,假定他入水后有人及时把他捞起来,那么他就可以越过你的船回到岸上。”
“而且,”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向镜湾西边伸入海中的狭长陆地,“说起来,那边有一个还没建完的景区,据说珊瑚离水面最浅处只有一米。”
也就是说,程澈跳海之后,被人救走并从景区带上岸,彼时他的身体还处于溺水后虚弱的状态,所以会被珊瑚划伤实属正常。再之后,他因为心灰意冷,所以刻意躲了我半个月,直到调节好心情才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漏洞。
我拧紧眉头,思绪万千地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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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海面上游客少了些,我复盘着所有的线索,连船长精心准备的饭菜都没吃几口。
我想,程澈不会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也不会水的人模拟一遍现场。
想着,我把防晒衣和草帽一丢,干净利落跳进了海里。
“诶!”
杨真的惊叫成为遗留在耳中最后的声音,旋即海水咕噜咕噜灌进耳朵,我吐出口气,意外发现自己竟然往下沉了一些。
因为不会游泳,我第一次发现水下的阳光是这样剔透,网格一样在眼前掠来掠去。失重的滋味很奇妙,我吐出一连串泡泡,以使自己靠近海底的珊瑚礁。
不过肺部空气很快用光,我不得不停下拨水,低头看看,离珊瑚礁还是有一段距离。下意识的呼吸让海水涌入鼻腔,肺叶好似被烧红的锥子刺透。
骗子。
向着被光穿透的海面,我绝望地伸出双手,意识模糊时,我丈夫的脸恍然出现在眼前,苍白,疲倦,在闪烁的光芒中若隐若现,犹如透明的有毒水母。
是他!
他又出现了!
犹如执念般在我生活里忽隐忽现!
不过这次我血液里流淌的不再是恐惧,而是蓬勃生长的怨恨,比口中吐出的泡泡花长得还要快。
程澈!
程澈!!
程澈!!!